汉谟拉比法典(1/2)
序章·泥板上的召唤
林深的指尖悬在恒温箱上方,呼吸凝成白雾。玻璃罩内的泥板泛着温润的土黄,表面刻着的楔形文字在射灯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这是他在大英博物馆地下库房实习的第三十七天,负责整理新入藏的两河流域文物。
林,把347号泥板拿过来。导师玛格丽特教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深转身时碰倒了工具架,金属镊子当啷落地。他弯腰去捡,却在余光瞥见泥板边缘的暗纹——那不是常见的祭祀符号,倒像是某种坐标图。
奇怪...他喃喃自语。347号泥板属于汉谟拉比时期的行政文书,记录着拉尔萨城邦的粮草调配,但边角的星芒状刻痕他却从未见过。作为一个痴迷古巴比伦军事史的研究生,他对汉谟拉比的闪电战战术了如指掌:这位国王曾率万人军团七日内奔袭三百里,在底格里斯河畔全歼埃兰联军。但文献里从未提过这种特殊标记。
当他将紫外线灯对准泥板时,奇迹发生了。那些原本模糊的刻痕显露出清晰的楔形:「以马尔杜克之名,启于幼发拉底河湾,行至扎格罗斯山隘,终抵哈布尔河源」。这是一条路线图!
教授!林深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这可能是汉谟拉比亲征时的行军路线!
玛格丽特扶了扶眼镜:你确定不是后人附会?
泥板的断代是公元前1765年,正是汉谟拉比颁布法典前三年。林深调出数据库对比,而且...看这里。他用激光笔点向泥板中央的小孔,这些针孔排列成楔形文字的,可能是某种密钥。
当晚,林深在宿舍反复推敲。当他将路线图输入GIS系统,叠加现代卫星地图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路线精准指向伊朗扎格罗斯山脉的一处隘口,那里至今仍保留着古代商道的遗迹。更诡异的是,泥板背面的灼痕竟与当地磁偏角完全吻合,仿佛刻写者预知了两千多年后的地理测量技术。
或许...这不是记录,而是召唤。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路线,鬼使神差地收拾了行李。导师说他疯了,但当他在伊斯坦布尔机场登机时,口袋里的泥板复制品贴着心口发烫。
第一章·幼发拉底的黄昏
穿越发生在抵达巴格达的第七天。
林深在底格里斯河游船考察时,为救落水的当地男孩跌入激流。再睁眼时,咸涩的风裹着椰枣香扑面而来,他正躺在一片芦苇荡里,头顶是缀满星子的夜空。
醒了?
粗哑的男声惊得林深翻身滚地。月光下,七个持矛的士兵围成半圆,为首者络腮胡里沾着血渍,青铜护腕刻着狮子搏牛的浮雕。他腰间悬着镶红玉髓的短刀,刀柄缠着染血的麻布。
说!你是埃兰间谍还是苏美尔余孽?士兵用矛尖挑起林深的衣领。
林深盯着对方皮甲上的鹰徽——那是巴比伦王室的标志。我...我是学者。他想起背包里的仿制泥板,刚从乌鲁克来,研究。
士兵们面面相觑。为首者收矛入鞘:跟我去见统帅。
他们穿过一片被火燎过的树林,远处传来战鼓声。林深这才注意到自己浑身是泥,衣服被荆棘划破多处。行至河岸,一座临时营寨赫然在目:数百顶牛皮帐篷沿河岸排开,篝火映得青铜兵器寒光凛冽。营门处立着两尊玄武岩雕像,左为持剑的国王,右为举法版的马尔杜克神。
汉谟拉比王的先锋营。士兵低声介绍,我们刚击溃了拉尔萨的伏兵,正在清点战利品。
林深的心脏狂跳。他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战场。
帐内烛火摇曳,一位三十许的男子正伏在案前查看羊皮地图。他头戴缠丝玛瑙的王冠,眉骨高挺如刀刻,左眉有道浅疤,眼神锐利得能刺穿人心。听见动静,他抬眼扫来,林深顿觉被雄狮盯上。
这就是你说的学者?男子将地图掷在案上,穿得像个乞丐,倒敢闯军营。
陛下。林深强作镇定,草民林深,来自遥远东方的书吏之国,因仰慕您的功绩,执意前来。
汉谟拉比突然笑了,疤痕随着肌肉牵动:东方的书吏?我倒要考考你。若我要在三天内将五万大军从基什运到哈兰,沿途有扎布河与沙漠阻隔,如何用最少的粮草抵达?
这是典型的汉谟拉比式提问。林深想起自己写过的论文《论古巴比伦军队的后勤革命》,深吸一口气:陛下是否已命工兵在扎布河架设浮桥?是否让驮队携带压缩的大麦饼,而非新鲜谷物?是否派斥候提前在沙漠中标记水井?
汉谟拉比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你怎知我让工匠打造了可拆解的木筏?又怎知我让骆驼队多带了三天的水?
帐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独眼的将军掀帘而入:陛下,浮桥已完工,斥候回报哈兰城防薄弱。
汉谟拉比转向林深,看来你不是骗子。赛勒凯特(胜利女神),给他安排住处。从今日起,你跟着我。
林深跪地叩首。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人类文明最璀璨的转折点上。
第二章·闪电战的密码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深跟随汉谟拉比的军队推进。他很快发现这位国王的每战必胜绝非偶然。
军队行军时,林深注意到每个百人队都配有一名风语者——实则是观察风向、记录时间的老兵。他们用不同颜色的旗子传递信号:红旗示警,蓝旗指示水源,黄旗报告敌踪。汉谟拉比解释:战争胜负往往在瞬息之间,必须让每个士兵知道该往哪跑,何时停下。
一次遭遇战中,拉尔萨的骑兵试图从侧翼包抄。汉谟拉比却不慌不忙,命三千步兵突然变阵为空心方阵,同时令战车队绕到敌后。当拉尔萨骑兵冲入方阵时,埋伏的弓箭手万箭齐发,后方战车趁乱收割残兵。此役仅用一个时辰便歼敌两千,自身伤亡不足百人。
你看。战后汉谟拉比指着沙盘,拉尔萨以为我们会据守高地,却不知我早让工兵在平原挖了三条壕沟,表面用草皮覆盖。他们的骑兵冲进来,正好掉进陷阱。
林深恍然大悟:您不是在打仗,是在下棋。每一步都算到了敌人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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