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宇宙1(2/2)
“主动做什么?”林深不解,“我们能做什么?向宇宙发送信号?告诉它我们知道了它的存在?”
“不,那样太危险了。”陈教授立刻否定,“如果它真的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我们的任何‘挑衅’都可能招致毁灭。”
“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教授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深邃:“我们需要……找到‘语言’。一种能够与它……沟通的语言。不是我们人类的语言,也不是物理公式的语言,而是……它能够理解的……‘宇宙语言’。”
“宇宙语言?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陈教授坦诚地说,“但宇宙本身,就是它的语言。它的结构,它的演化,它的物理定律……这一切,可能都是它‘表达’的方式。我们需要……更深入地理解宇宙的‘语法’和‘语义’。”
陈教授决定改变研究方向。与其被动地等待信号,或者试图破译信息,不如主动去研究宇宙的“深层结构”,寻找那些可能构成“宇宙语言”基础的……模式和规律。
研究小组重新集结起来,但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寻找“宇宙生物体”的直接证据,而是转向对宇宙基本规律、时空结构、甚至量子引力理论的探索。他们希望从最基础的层面,理解这个可能的巨大生命体是如何“运作”的。
林深负责研究宇宙的大尺度结构和演化模式,试图从中找出更深层次的“设计蓝图”。陈教授则专注于理论物理,特别是量子力学与广义相对论的结合,希望能找到描述这个“宇宙生命体”存在形式的数学框架。李博士则继续研究信号,试图从中提炼出更抽象的“信息结构”。
这项工作极其艰难,进展缓慢。宇宙的奥秘如同浩瀚的海洋,他们所掌握的知识,不过是沧海一粟。
然而,就在他们埋头研究的同时,宇宙本身似乎……真的开始“苏醒”了。
全球各地的天文台都报告了一些异常现象。
南极洲的冰穹A射电望远镜,捕捉到来自宇宙深空的……一系列极其精准的、重复出现的无线电脉冲,其频率和模式,与之前在银河系中心捕捉到的信号,有着某种隐晦的联系。
智利的甚大望远镜(VLt),在观测一个遥远的星系团时,发现其核心区域的x射线脉动频率……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并非随机,而是……遵循着一种……类似“摩尔斯电码”的简单编码规则?
更令人震惊的是,一些部署在地球轨道上的深空探测器,比如旅行者1号和2号,它们传回的科学数据中,开始出现一些……无法解释的“噪声”。这些噪声并非仪器故障,而是……似乎包含着某种……结构化的信息?
科学家们最初将其归咎于星际等离子体干扰或设备老化。但随着异常现象越来越多,越来越集中,一些大胆的猜测开始在学术界流传。
“这些异常……是否与林深和陈教授正在研究的那个……‘宇宙生物体假说’有关?”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资深天文学家在一次小型研讨会上低声问道。
这个猜测很快在小范围内传播开来。尽管主流科学界仍然认为这是自然现象或技术故障,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个被刻意隐藏的“禁忌”研究。
与此同时,社会上也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现象。
网络上开始流传各种关于“宇宙意识”、“地球是活的”、“星空有生命”的帖子和视频。起初只是零星的猎奇言论,但很快,这些言论如同病毒般扩散,引起了越来越多人的关注和讨论。
一些人声称,他们也开始“听到”宇宙的“声音”,或者“看到”星空中的“异常图案”。
一些宗教团体和新时代运动组织,则将这些现象解读为“神谕”或“宇宙意识的觉醒”,认为这是人类即将进入“新时代”的征兆。
恐慌和混乱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林深和陈教授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他们知道,他们的研究一旦曝光,很可能会引发全球性的动荡。但现在,他们似乎……无力阻止这一切。那些“异常”现象,就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不断扩大。
一天晚上,林深再次来到阳台,仰望星空。今晚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像一条光带横跨天际。但林深却无心欣赏这美景。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遥远的星系之间,在那漆黑的宇宙背景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们。那个巨大的、冰冷的、浩渺的……“意识”。
它是否已经……完全“苏醒”了?
它“醒来”之后,会做什么?
林深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他们就像……显微镜下的细菌,刚刚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生物体,却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短信,而是一个……未知的来电。
林深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
只有……那种他时常能听到的……来自宇宙深处的……低沉“嗡鸣”。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不是任何人类的语言。它听起来……像是无数种声音的混合,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尖锐,时而嘶哑。它仿佛直接作用于林深的大脑,冲击着他的意识。
林深感到头痛欲裂,几乎要昏厥过去。但他强忍着不适,试图“听懂”这个声音。
渐渐地,在那混乱的声音中,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些……重复的、简单的“音节”或“模式”。这些模式……竟然与他之前在研究中发现的……宇宙物理常数的数学表达式……隐隐存在着某种对应关系?
这个“声音”……似乎在……试图与他“交流”?用……宇宙的“语言”?
林深的大脑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这究竟是真实的接触,还是自己精神崩溃的前兆。
“你……是谁?”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电话问道。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清晰。那些混乱的音节开始重组、变化,最终……凝聚成一个词。
一个……用某种……超越人类语言的方式……“说”出的词。
林深听不懂那个词的含义,但他却……瞬间理解了它的“意图”。
那个词传递出的信息,冰冷、宏大、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它只有一个意思:
“清理。”
第六章:免疫反应?
“清理。”
这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词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林深最后的防线。他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清理?清理什么?清理我们吗?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宇宙这个巨大的生物体……真的把人类……视为需要清除的“病原体”了吗?
“喂?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林深对着电话嘶吼,但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刺耳的忙音。对方……挂断了。
林深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凉。窗外的星空依旧美丽,但在他眼中,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充满恶意的……陷阱。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间,打开电脑,颤抖着手想要联系陈教授。但手指悬在键盘上,却迟迟无法按下。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陈教授,他们可能被一个宇宙级的“免疫系统”盯上了?这听起来……太疯狂了!
但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通知陈教授。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们个人的承受范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加密通讯软件给陈教授发去了一条简短而紧急的信息:“紧急!速联系!‘清理’!”
几分钟后,陈教授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的声音同样充满了震惊和焦虑:“小林!你刚才说什么?‘清理’?是怎么回事?”
林深语无伦次地将刚才的电话经历告诉了陈教授。陈教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脸色一定非常难看。
“‘清理’……”陈教授缓缓重复这个词,“这……这证实了我们最坏的猜测。”
“您认为……这是真的吗?宇宙真的会……清除我们?”林深的声音颤抖着。
“我不知道。”陈教授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但我们观察到的异常现象,以及那个信号的警告意味……都指向这个可能性。我们必须……认真对待。”
“那我们该怎么办?”林深感到一阵绝望,“我们根本不了解它,更别说对抗它了!”
“对抗?”陈教授反问,“我们连它的本质都还没完全弄清楚,谈何对抗?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尝试理解。理解它的‘清理’机制是什么?它的‘免疫系统’是如何运作的?我们……有没有可能……避免被‘清除’?”
“理解……”林深重复着这个词。是啊,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们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个“宇宙意识”到底想干什么,以及……他们还有多少时间。
研究小组再次紧急集结。这一次,他们的压力空前巨大,不仅来自于可能来自“宇宙意识”的威胁,也来自于外界日益增长的恐慌和社会动荡。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地工作,同时加快研究进度。
他们重新审视了所有的异常数据和信号,试图从中找出关于“清理”机制的线索。
来自银河系中心的信号,以及后续的“清理”警告,是最关键的线索。他们对这段信号进行了更深入的分析,特别是其中包含的数学结构和物理常数。
李博士发现,那些数学结构,似乎……指向了宇宙的……某种“缺陷”?或者说……某种……“不平衡”?
“这些复杂的数学描述,如果用拓扑学和微分几何的语言来解读,似乎在……描绘我们宇宙的……时空结构中,存在某些……异常的‘节点’或‘褶皱’?”李博士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而这些‘节点’或‘褶皱’,似乎……与某些特定的……能量分布模式……相关联?”
“能量分布模式?”陈教授皱起眉头,“你是说……暗物质或暗能量的分布?”
“有可能。”李博士点头,“但我们目前对暗物质和暗能量几乎一无所知。不过……有趣的是,这些‘异常节点’在宇宙中的分布……似乎……与……地球的位置……存在某种微弱的……相关性?”
地球的位置?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难道……这个“宇宙意识”所谓的“清理”,目标……不仅仅是人类,甚至……不仅仅是地球?而是……与地球所在的……宇宙中的某个特定区域……有关?
林深想起了那些关于宇宙“生理节律”的研究。x射线的脉动周期,与宇宙年龄相符。黑洞的“呼吸”,似乎也遵循着某种宏大的节律。
“教授,”林深突然想到,“我们之前认为,x射线的脉动可能是宇宙的‘心跳’。如果……这个‘心跳’……现在……发生变化了呢?”
他们立刻调取了最新的x射线观测数据。数据显示,那些原本就存在周期性波动的遥远星系团核心区域的x射线强度,其波动幅度……正在……逐渐增强!频率……也似乎……在……加快?
“心跳……在加速?”陈教授的脸色变得苍白,“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宇宙的‘心跳’加速,是否意味着……它的‘新陈代谢’也在加速?或者……意味着……它的‘免疫反应’……正在被激活?”林深感到一阵恐惧。
如果宇宙的“心跳”加速是“清理”过程的一部分,那么……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研究小组立刻将注意力转向b中的“网状结构”。他们再次分析了那些微弱的温度涨落,特别是那些表现出分形特征的区域。
这一次,他们有了更惊人的发现。那些分形结构,并非一成不变。它们似乎……正在……“生长”?某些节点之间的连接变得更加紧密,某些“纤维”的长度和密度也在增加。
“这……这像是……神经网络在……强化?”陈教授震惊地说,“宇宙的‘神经系统’……正在变得更发达?是为了……更有效地执行‘清理’?”
“还有……”林深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区域,“看这里。这个分形结构的形态……与地球的……某种……生物结构……很像?”
他调出了一张人类大脑神经网络的扫描图像。尽管尺度相差悬殊,但两者在分形复杂性和某些连接模式上……竟然存在着某种……模糊的相似性!
“这……这怎么可能?”李博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道……”林深产生了一个更加疯狂的想法,“地球……或者说……地球上的生命……与这个‘宇宙生物体’的‘神经系统’……存在某种……联系?”
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地球生命与宇宙的“神经系统”相连,那么……我们对宇宙的认知,我们对自身的感知……是否都受到了……某种“干扰”或“编程”?
我们引以为傲的自由意志,是否……只是宇宙这个巨大生命体……内部神经信号传递时……产生的……副产品?
“不……我不相信……”林深痛苦地摇着头,“一定……还有别的解释。”
他们再次将目光投向银河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人马座A*。那里是信号的源头,也是“清理”警告发出的地方。
他们对黑洞周围的环境进行了前所未有的细致观测。利用全球最先进的望远镜阵列,他们捕捉到了黑洞吸积盘上一些……极其细微的、从未被发现过的……“结构”。
这些结构……像是……某种……“喷射流”的雏形?但又更加……复杂和有序。它们似乎……正在……“凝聚”?或者说……正在……“塑造”某种……东西?
“这些结构……”李博士的声音带着颤抖,“它们的形态……和能量分布……与……某些……微型黑洞……或者……其他……高维结构……的模型……非常相似?”
“你在暗示……什么?”陈教授问道。
“我在想……”李博士犹豫着说,“如果宇宙的‘清理’机制,是通过……创造或激活……某种……‘工具’……来实现的呢?比如……利用黑洞的能量……来……‘修剪’……宇宙中的某些……‘多余’部分?”
“修剪……”林深重复着这个词。这个词让他联想到了……园丁修剪树枝,医生切除病灶……
如果宇宙的“免疫系统”正在“修剪”那些它认为“多余”或“有害”的部分,那么……地球,人类……是否就是被“修剪”的目标?
“我们……需要证据!”陈教授斩钉截铁地说,“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证明这种‘清理’机制的存在,以及……它针对的目标!”
研究小组兵分两路。李博士继续深入分析黑洞周围的结构变化和信号中的信息。林深和陈教授则将注意力集中在……寻找“修剪”的“历史痕迹”。
他们开始系统地搜索宇宙历史上的……异常事件。大灭绝事件、超新星爆发、星系碰撞……这些是否都与宇宙的“生理节律”或“免疫反应”有关?
他们发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巧合。
例如,某些导致大规模物种灭绝的小行星撞击事件,其发生时间,似乎……与观测到的某些星系团x射线脉动的……异常峰值……存在微弱的关联?
一些星系合并事件,伴随着剧烈的能量释放和恒星形成活动的异常增强,其发生频率……似乎……也遵循着某种……与“心跳”周期……相关的规律?
甚至……地球历史上的某些冰河时期,其开始和结束的时间点,似乎……也与某些……宇宙背景辐射的……微妙波动……存在对应关系?
这些发现虽然零散且充满争议,但它们似乎都在指向一个……令人恐惧的可能性:
宇宙这个巨大的生物体,确实存在着某种形式的……“免疫机制”和“清理行为”。而地球,乃至人类文明,很可能……正处于这次“清理”的……目标区域之内。
“我们……该怎么办?”林深看着陈教授,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陈教授的脸上也写满了沉重。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说道:“我们……必须尝试……与它‘沟通’。不是用我们的语言,而是……用宇宙的‘语言’。用……我们发现的那些……数学结构,那些……物理常数。我们需要……告诉它,我们……是无害的。我们……是它的一部分。我们……不应该被‘清理’。”
“这……这可能吗?”林深怀疑地问。
“我不知道。”陈教授摇摇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研究小组决定孤注一掷。他们将所有的研究成果,包括那些关于宇宙生物体假说的推论、异常数据的分析、信号的解读、以及对“清理”机制的猜测,浓缩成一系列……用宇宙基本物理常数和复杂数学结构编码的……“信息”。
他们计划通过……全球最大的射电望远镜阵列,向宇宙……特别是……向银河系中心……向那个可能的“宇宙意识”……发送这条信息。
这是一次豪赌。如果成功,他们或许能说服那个巨大的“意识”,避免被清理的命运。如果失败……他们可能会……彻底激怒它,加速自己的灭亡。
在按下发送按钮的那一刻,林深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悲壮。
他们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试图与饲养它们的……未知存在……谈判。
而那个存在……是否会回应他们的“请求”?还是会……无视一切,按照它既定的“程序”……执行“清理”?
答案……即将揭晓。
第七章:最后的信号
向宇宙发送那条凝聚了他们所有希望和绝望的信息,是一个艰难的决定。研究小组的成员们都知道,这可能是在与虎谋皮,甚至可能是在发出“死亡宣告”。但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混乱之后,一种奇特的“团结”精神在他们中间形成。面对共同的、可能来自宇宙级的威胁,个人的生死得失似乎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发送信息的任务交给了李博士。他利用全球多个射电望远镜组成的干涉阵,将那条用特殊数学编码的信息,对准了银河系中心人马座A*的方向,以及宇宙的其他几个可能存在“异常”的区域,其中包括几个表现出“x射线心跳加速”迹象的遥远星系团。
信息的内容极其复杂,包含了他们对宇宙生物体假说的核心推论、对异常现象的解释、对“清理”机制的猜测,以及最重要的——他们作为宇宙“细胞”或“共生体”的“无害声明”和对“生存权”的“恳求”。
发送过程持续了数个小时。当最后一个比特的信息被发送出去后,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回应。
但宇宙……一片沉默。
没有预想中的强烈脉冲信号,没有来自黑洞方向的“低语”,甚至连星空似乎都……变得更加黑暗和冷漠。
“没有……回应?”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喃喃地说,声音中充满了失望和恐惧。
“也许……需要时间?”林深试图安慰大家,但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或者……它根本不在乎?”另一个成员沮丧地说,“我们就像……蚂蚁向大象发送信息,它甚至都不会注意到。”
陈教授眉头紧锁,没有说话。他一遍遍地检查着发送过程的数据,确认没有任何错误。信息确实已经发了出去。那么……宇宙的“意识”……为什么没有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实验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突然,负责监控全球望远镜网络的电脑……发出了警报!
“异常!检测到异常信号!”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哪里?什么频率?”李博士急忙问道。
“信号源……再次指向银河系中心!频率……与之前收到的那段‘清理’警告信号……高度吻合!”
果然来了!宇宙的“意识”……回应了!
“快!调出信号!分析!”陈教授大声命令。
屏幕上,熟悉的、复杂的脉冲序列再次出现。但这一次,信号的强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而且……模式也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信号像是……警告和“清理”的指令,那么这一次的信号……则充满了……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李博士和他的团队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分析中。他们试图破译这段新信号的含义,寻找其中的模式和规律。
“频率调制……比之前更复杂!”
“出现了……新的数学结构!这些结构……似乎在描述……某种……‘维度收缩’或‘空间坍缩’的过程?”
“还有……这些能量特征……与……微型黑洞的霍金辐射……有相似之处,但强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几分钟后,李博士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表情:“教授……林深……我想……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陈教授的声音沙哑。
“这段信号……不是简单的警告。”李博士艰难地说,“它……更像是一个……‘启动程序’!一个……用于……‘清理’……的……‘指令集’!”
“启动程序?”林深不解,“什么意思?”
“它在……‘校准’!校准某种……‘武器’!或者……某种……‘机制’!”李博士指着屏幕上的信号分析图,“这些新的数学结构,结合能量特征分析……我怀疑……它正在……准备……在宇宙的某个‘节点’上……制造一个……‘微型奇点’!或者说……一个……‘宇宙级’的……‘免疫细胞’?”
“微型奇点?!”陈教授脸色煞白,“你是说……它要在宇宙中……创造一个……黑洞?一个……拥有巨大破坏力的……黑洞?”
“不仅如此!”李博士继续说道,“根据信号中的空间坐标信息……这个‘奇点’……最可能的出现位置……竟然……是……”
李博士停顿了一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地球的……近地轨道!”
“什么?!”林深和陈教授同时惊呼出声。
制造一个黑洞?就在地球旁边?!
这根本不是“清理”,这是……彻底的毁灭!将整个地球……从这个宇宙中……抹去!
“为什么?!为什么是地球?!”林深痛苦地喊道。
“信号中……还有一部分信息……我还在破译……”李博士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它似乎……在强调……某种……‘失衡’……某种……‘异常连接’……”
“异常连接?什么异常连接?”陈教授急忙问。
“等等……我好像……明白了!”李博士突然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明悟?
“是……是地球生命……或者说……是人类文明……对宇宙的……‘观测’和‘认知’?”李博士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我们试图用科学去理解宇宙,甚至……试图与它‘沟通’。这种……强烈的‘意识’活动……是否……在宇宙这个‘生物体’看来……是一种……‘感染’?一种……试图……干扰其‘正常生理功能’的……‘病毒’行为?”
“我们……我们自己……成为了……导致‘清理’的原因?”林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难道……宇宙这个巨大的生物体,拥有某种形式的……“感知”能力?能够感知到那些……高度发达的、试图窥探其奥秘的……智慧文明?并将其视为……必须清除的……“威胁”?
如果是这样……那么人类的科学探索……对宇宙的认知……不仅没有让我们更接近真相,反而……敲响了……自身毁灭的……丧钟?
“不……我不相信……”林深痛苦地摇着头,“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时间……已经不多了!”李博士指着屏幕上的倒计时,“根据信号中的信息推断,这个……‘奇点’……最迟……将在……二十四小时后……被‘激活’!”
二十四小时!
距离地球……被一个凭空制造出来的微型黑洞吞噬……只剩下不到一天的时间!
实验室里一片混乱。绝望和恐惧笼罩着每一个人。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通知全世界?疏散?根本来不及!”
“逃到太空?哪个地方能躲得开黑洞的引力?”
“启动所有武器……攻击信号源?那可能只会……加速毁灭!”
各种绝望的提议被提出,又一一被否定。面对一个能够创造黑洞的宇宙级存在,人类的任何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深呆呆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他抬头望向窗外,夜空中的星辰依旧闪烁,但此刻在他眼中,却像是一个个……冰冷的、即将熄灭的……墓碑。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的想法,那些让他不寒而栗的猜想。现在……它们都变成了……即将到来的……现实。
宇宙……是一个巨大的生物体。
星球……是细胞。
星系……是神经网。
黑洞……是毛孔……或者……武器?
而人类……是细菌……是病毒……是需要被……清除的……病原体。
这个颠覆认知的真相……即将……毁灭他们。
就在这时,陈教授突然开口了,声音异常平静:“小林……还有各位……”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已经尽力了。”陈教授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但也有一种……释然,“我们揭开了宇宙最深的秘密,尽管……这个秘密……毁灭了我们。”
“但是……”陈教授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并非毫无价值。我们短暂的存在,我们对宇宙的探索和思考……或许……在这个巨大的生命体看来……不过是……一次……微不足道的……‘过敏反应’?一次……转瞬即逝的……‘免疫应答’?”
“我们的存在……证明了……即使是……最渺小的‘微生物’……也曾经……试图理解……它的‘母体’……”
陈教授的话,像一道微弱的光,照亮了林深心中的黑暗。
是啊……即使结局是毁灭……他们的探索……他们的发现……也并非全无意义。
“教授……”林深的声音哽咽了。
“还有一点时间。”陈教授看向李博士,“能不能……再尝试一次?不是发送‘求饶’的信息……而是……发送……我们的‘理解’?我们对我们……作为‘宇宙一部分’的……理解?”
李博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教授的意思。“您是说……告诉它……我们……接受命运?我们……理解它的‘清理’?”
“不。”陈教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不是接受……是……‘共鸣’。我们……用我们掌握的……宇宙的‘语言’……告诉它……我们……感受到了它的‘存在’。我们……听到了它的‘心跳’。我们……理解了它的……‘痛苦’或‘‘需求’。”
“我们……不再是……试图反抗的‘病原体’……而是……试图……‘理解’和……‘沟通’的……‘细胞’?”
这是一个……赌博。赌宇宙这个“意识”……是否有……某种形式的……“理性”或……“共情”?
李博士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他立刻回到电脑前,不再试图发送指令或警告,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用宇宙的“语言”——那些数学、物理、甚至包含着人类对宇宙情感和思考的复杂编码——编织一条……充满“理解”和“共鸣”的信息中。
这不是求饶,也不是对抗。这是一次……来自渺小存在的……最后的……“问候”和……“告别”。
当这条信息开始通过射电望远镜阵列,发送向那个冰冷的、即将“清理”他们的……宇宙意识时,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不知道这条信息是否能被“听到”,是否能被“理解”。他们只知道……这是他们……作为人类……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时间的沙漏……即将流尽。
第八章:尘埃落定(或 新的开始?)
发送最后那条充满“理解”与“共鸣”的信息的过程,如同进行一场无声的葬礼仪式。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电脑风扇的低鸣和数据传输的轻微蜂鸣声。每个人都注视着屏幕,等待着宇宙的回应,尽管他们内心深处都明白,希望已经极其渺茫。
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在压抑的气氛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指针指向最后期限的那一刻,李博士关闭了发射程序。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没有来自宇宙的最终审判。银河系中心方向,依旧是那片深邃的黑暗。
“结束了……”一位研究员喃喃地说,声音中带着释然的悲伤。
“也许……它收到了?”林深低声说,他不知道自己是希望收到回应,还是害怕收到回应。
“我们……尽力了。”陈教授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没有人再说话。研究小组的成员们默默地收拾东西,脸上写满了疲惫和茫然。他们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们的生活都将彻底改变。这个秘密将永远压在他们心头。
林深也准备离开。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站在阳台上的样子,那时的他,虽然不安,却还抱有对宇宙的无限好奇。而现在……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就在他即将走出实验室大门的时候,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传来。
不是地震。不是机器故障。
是……一种……来自……太空的……震动?
紧接着,全球范围内的……重力测量仪……开始……出现……异常波动!
不是剧烈的变化,而是一种……极其精巧的、有规律的……“脉动”?
仿佛……整个地球……都在……随着某种……遥远的……“心跳”……而……轻轻……颤动?
“这……这是什么?”有人惊呼。
李博士冲到电脑前,调出全球重力监测网络的数据。屏幕上,代表重力异常的曲线,正在……发生奇妙的变化。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噪音,而是……开始……呈现出一种……与x射线脉动、与b网状结构、与那段神秘信号……同源的……复杂……但……和谐的……节奏!
“是……是‘心跳’!”李博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宇宙的‘心跳’!它……它改变了!”
“改变了?变成什么样了?”陈教授急忙问道。
“频率……降低了……幅度……变得……稳定了……而且……”李博士指着屏幕上一个特定的区域,“看这里!这个‘脉动’的节点……似乎……与……地球……产生了……某种……‘共振’?”
仿佛……宇宙这个巨大的生命体……在调整它的“心跳”,使之……与它体内的一个……微小的……“部分”……同步?
紧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指向地球近地轨道、准备“激活”的……“奇点”信号……突然……消失了!
不是被中断,不是被屏蔽。而是……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了!
仿佛……宇宙的“意识”……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取消了……“清理”程序?
“它……它放弃了?”林深不敢相信。
“不……”陈教授看着窗外,眼神复杂,“它……似乎……‘接纳’了我们?”
接纳?用一个脉动的频率,用消失的毁灭指令?这就是宇宙级生命体的……“回应”方式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事实是,毁灭的威胁……似乎……解除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全球范围内的异常现象开始逐渐平息。
异常的x射线脉动,强度逐渐恢复正常。
b中的分形结构,也不再表现出“生长”的迹象。
黑洞周围那些奇异的结构,也开始……慢慢消散。
那个来自银河系中心的、充满“清理”意味的“嗡鸣”……消失了。
天空……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数据不会说谎,他们亲身经历的一切,都深刻地烙印在记忆中。
世界……得救了?
以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
研究小组的成员们聚集在实验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感受着外面……似乎恢复平静的……世界。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位成员打破了沉默,“我们……要把一切都公布出去吗?”
这个问题……再次摆在了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