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极简宇宙行1(2/2)
知道他父亲的地方?林深的心动了。也许那里有他想要的线索。
他咬了咬牙,跟上了男人。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男人的步伐很快,但并不显得匆忙。林深紧紧跟着,同时暗暗运转意念,留意着周围的环境。他尝试着用意念感知男人的意图,但对方似乎对意念波动有很强的屏蔽,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们穿过公园侧门,来到外面的街道。男人拦下了一辆黑色的出租车,示意林深上车。
“去哪里?”司机问道。
“城南,老地方。”男人报了一个地址。
出租车启动,汇入车流。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林深偷偷打量着旁边的男人。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林深忍不住问道,“‘三环联盟’还存在吗?”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思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三环联盟’作为一个官方项目,早已不复存在。但传承下来的东西,依然在。”
“那我父亲……他怎么了?”林深急切地问道。
男人转过头,透过墨镜看了林深一眼:“你父亲,林正道,是个天才,也是一个……悲剧人物。”
“悲剧?”
“是的。他看到了太多,也想到了太多。”男人的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织梦者’项目探索的领域,远超当时甚至现在的科技水平。我们触及了现实的‘源代码’,但也因此看到了……深渊。”
“深渊?”
“意念的力量,可以创造,也可以毁灭。它可以构建天堂,也可以打开地狱之门。”男人缓缓说道,“你父亲……他太‘纯粹’了。他相信意念的力量应该用于造福人类,相信人类可以通过意念达到更高的境界。但他的想法,在当时被认为是过于理想化,甚至……危险。”
“所以,项目终止了?他被‘安置’了?”
男人点了点头:“是的。一部分项目成果被封存,一部分被销毁。核心研究人员要么被调离,要么……就像你父亲那样,选择了‘自我放逐’。”
“自我放逐?”
“他离开了组织,切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隐姓埋名。我们失去了他的踪迹。直到……最近。”
“最近?”
“直到你的出现。”男人转过头,直视着林深(尽管隔着墨镜,林深依然能感受到那道锐利的目光),“你身上出现了‘织梦者’的波动,一种我们曾经非常熟悉的……意念共振。这让我们重新找到了他,或者说……他的‘遗产’。”
林深明白了。那个黑色装置,就是父亲的“遗产”之一。而他自己,因为继承了装置,意外觉醒了能力,所以才被“三环”的人重新注意到。
“那个装置……”
“它叫做‘锚点’,是‘织梦者’项目的核心工具之一,用来稳定和引导使用者的意念,防止……失控。”男人解释道,“但它本身也是一把钥匙,能被特定的‘血脉’或者‘精神频率’激活。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选中?我根本不想被选中!”林深有些激动。
“没人想被选中。”男人淡淡地说,“但你父亲当年,也是身不由己。他发现了这个秘密,就无法置身事外。”
出租车在城市南部的老旧街区停了下来。这里环境嘈杂,房屋密集,与市中心的现代化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男人付了车费,带着林深走进一条幽深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三层小楼。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男人掏出一把老旧的铜钥匙,打开了楼道的门锁。
“跟上。”男人说着,率先走了进去。
林深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他不知道这栋楼里隐藏着什么秘密,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风暴的中心。
第五章:尘封的真相与意念的导师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壁斑驳脱落。男人轻车熟路地在黑暗中穿行,显然对这里非常熟悉。他们上了二楼,来到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木门前。
男人掏出另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狭小而杂乱的房间,堆满了各种书籍、图纸和实验器材,看起来像是一个久未有人居住的工作室。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
“这里……”林深有些惊讶。这不像他想象中的秘密据点,更像是一个……私人书房或者实验室。
“我以前的临时落脚点。”男人说道,走到房间中央一张布满灰尘的桌子旁,拂去上面的灰,示意林深坐下。“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有些事情,我需要告诉你。”
林深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贴着的几张照片和图纸上。其中一张照片让他瞳孔一缩——那是一张合影,照片上年轻的父亲意气风发,站在一群同样穿着白色工装服的研究人员中间,背景是一个现代化的实验室。而在父亲身边,站着那个给他钥匙的黑风衣男人!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年轻许多,脸上还没有那种冷硬的线条,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你……”林深指着照片上的男人。
“认识一下,我叫陈默。”男人摘下了墨镜和帽子,露出一张饱经风霜但依然轮廓分明的脸。“林正道,是我的……师兄。”
师兄?林深更加惊讶了。原来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竟然和父亲是同门师兄弟。
“那……当年……”
“当年,‘织梦者’项目内部出现了分歧。”陈默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老旧的街景,似乎陷入了回忆。“一部分人,以当时的项目负责人赵立峰为首,认为意念的力量太过危险,应该将其彻底封存,甚至销毁所有相关研究资料和人员。而我父亲,以及你父亲,还有其他一些人,则认为应该继续研究,但要更加谨慎,寻找一条……安全的道路。”
“我父亲……他支持你父亲?”
“是的。”陈默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你父亲和我父亲,是项目里技术最顶尖的两个人,也是理念最接近的伙伴。我们都相信,意念是宇宙最本质的力量,掌握它,人类才能真正突破自身的局限。”
“那后来呢?为什么我父亲会消失?”
陈默的脸色沉了下来:“因为一次……实验事故。”
“事故?什么样的事故?”
“我们当时正在尝试构建一个……大型的意念共享网络的原型。目的是让一小部分人能够通过意念直接交流,并共享感官体验。这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技术难度极高,需要对意念的稳定性有极高的控制。”陈默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赵立峰为了加快进度,不顾我们的反对,强行提升了能量输入。结果……意念网络失控了。”
“失控?造成了什么后果?”
“具体的后果……没有人知道。”陈默摇了摇头,“事故发生时,整个实验室的核心区域被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笼罩,任何电子设备和通讯手段都无法穿透。我们只看到屏障内部……空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光芒不断闪烁,还伴随着难以形容的……精神尖啸。”
“精神尖啸?”
“是的,就像是无数人的意识在同时尖叫。我们在外面的人,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也感到头痛欲裂,精神恍惚。”陈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当那层屏障最终消失时,实验室里面……空无一人。所有参与实验的人员,包括你父亲和我的父亲,都不见了踪影。”
林深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不见了?怎么会?”
“我们怀疑他们……被卷入了意念网络失控时产生的某种‘空间裂缝’,或者……被抛入了另一个‘维度’。”陈默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更可怕的是,事故还产生了一些‘副作用’。”
“副作用?”
“一些参与实验的人员,虽然没有消失,但精神受到了严重损伤,变得……狂躁、偏执,甚至出现了……意念失控的现象。他们能影响现实,但这种影响是混乱的、不可控的,造成了很多……麻烦。”陈默看了一眼林深,“我们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些‘失控者’控制住,或者……处理掉。”
林深感到一阵寒意。意念失控……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那‘三环联盟’呢?项目不是终止了吗?”
“赵立峰利用这次事故,以及‘失控者’造成的社会恐慌,说服了上层,彻底终止了‘织梦者’项目。他将所有幸存的、没有失控的研究人员集中起来,进行了严格的思想审查和记忆……‘净化’。然后,他解散了项目组,将所有人分散安置到各个无关的部门,或者像我和你父亲这样,‘鼓励’我们‘退休’。”
“记忆净化?”
“是的,一种通过药物和特殊心理干预的技术,用来消除特定人员的某些记忆,或者植入新的认知。”陈默的语气冰冷,“我因为当时负责外围的安全工作,接触核心实验较少,加上我父亲当时在联盟内还有一定的声望,所以我被‘保留’了下来,但也被严密监视,禁止接触任何与‘织梦者’相关的事物。”
“那我父亲呢?他也被清除了记忆吗?”
“没有。”陈默摇了摇头,“你父亲当时是项目的技术核心,也是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之一。赵立峰想要的是他的‘知识’,而不是‘空白’。所以他对你父亲进行了……另一种处理。”
“另一种处理?”
“他让你父亲‘假死’。”陈默说道,“对外宣称你在事故中丧生,然后秘密将你和你母亲转移到了一个安全的、与世隔绝的地方。同时,他抹去了你父亲在官方档案中的大部分痕迹,并将‘锚点’装置交给你母亲保管,希望有一天你能……平安长大,远离这一切。”
林深愣住了。母亲?母亲知道这一切吗?她一直以为丈夫是死于意外……
“那你……”林深看向陈默,“你为什么没有被清除记忆?”
“因为我父亲。”陈默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我父亲当时是项目的首席顾问,德高望重。赵立峰不敢轻易动他。而且,我父亲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暗中做了些手脚,保护了我。事故后,他表面上配合赵立峰,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调查真相,寻找你父亲的下落。”
“那你找到我父亲了吗?”
“找到了。”陈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在他‘假死’后不久。他隐居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他似乎……放弃了之前的研究,只想安安稳稳地陪着你和你母亲。”
“那后来呢?他为什么会……”林深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记忆中的父亲,是在一次“意外”中去世的。
“几年前,他病逝了。”陈默平静地说道,但语气中依然带着一丝伤感,“在他临终前,他联系了我。他把这个‘锚点’装置交给我,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他的血脉……能够重新觉醒意念的力量,就把这个交给他,并告诉他……真相。”
“所以,你找到我,就是为了……”
“为了完成你父亲的遗愿,也为了……揭露‘三环联盟’的谎言,寻找当年事故的真相,以及……处理那些当年被放逐的‘失控者’的后遗症。”陈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赵立峰当年虽然成功掩盖了真相,但他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那些‘失控者’,以及他们留下的‘意念污染’,一直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存在着。而且,赵立峰本人,现在已经是‘三环联盟’名义上的最高领导者,他的野心,从未消失。”
林深消化着这些惊人的信息。父亲没有死?他是假死的?这一切都是赵立峰搞的鬼?还有“失控者”,有“意念污染”?
“那……之前那些奇怪的事情,银行卡里的钱,租车行的车,那些公司邀请……”林深急忙问道,“是你们做的?”
陈默摇了摇头:“不,不是我们。是‘他们’。”
“他们?”
“‘镜像’。”陈默吐出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一种……依附于意念力量的负面存在。它们以人类的欲望、恐惧和混乱为食粮。你觉醒的意念力量,就像黑暗中的灯塔,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它们通过这种方式,试图影响你,操控你,让你成为它们在这个世界的‘代言人’。”
林深感到一阵后怕。那些看似“好运”的背后,竟然是这些可怕的“镜像”在作祟?
“那条短信……”
“是我们截获并伪造的。”陈默说道,“我们监测到你和‘镜像’之间的联系,决定主动接触你。一方面是为了警告你,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你是否有能力……抵抗‘镜像’的侵蚀,并继承你父亲的遗志。”
“那我……”林深看着陈默,“我现在该怎么办?”
“首先,你需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陈默站起身,走到墙边,拿起一块看起来像是白板的东西。白板上画满了各种复杂的图表、公式,还有一些林深从未见过的符号。“意念的力量不是魔法,它有其自身的规则和危险性。你需要理解它,才能驾驭它。”
“其次,你需要了解‘镜像’的本质,以及如何对抗它们。”
“最后,”陈默的目光变得坚定,“你需要找到‘锚点’的真正用途,以及……你父亲当年未完成的研究。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彻底解决‘镜像’的威胁,揭开‘三环联盟’和‘织梦者’项目的全部秘密。”
他拿起一支粉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一个发光的球体,周围环绕着许多线条。
“这就是‘意念场域’的简化模型。”陈默指着球体,“这是构成我们意识的基础。而现实世界,就像这个……”他画了一个更大的、由无数几何图形组成的复杂结构。
“这个结构,就是‘信息基质’。”陈默解释道,“意念场域与信息基质相互作用,共同构成了我们所感知的现实。‘简约性原理’认为,现实的结构遵循最简法则。改变意念,就能改变现实。”
“‘镜像’,则是意念场域中产生的……‘杂质’或者‘缺陷’。它们以负面情绪为能量,能够扭曲信息基质,从而造成现实的‘畸变’。它们会试图侵入你的意念场域,污染你的意识,让你成为它们的工具。”
陈默开始系统地向林深讲解“织梦者”项目的理论基础,以及“意念”、“现实”、“镜像”之间的关系。林深听得入了迷,这些知识填补了他之前实验中的种种疑惑,也为他展现了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宇宙图景。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前方的道路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他不仅要学会掌控自己体内潜藏的巨大力量,还要学会在这个被意念和“镜像”交织影响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而他的第一个考验,似乎就在眼前。
就在陈默讲解的同时,林深忽然感觉到,房间里的光线似乎变得有些……不稳定。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微弱的、令人不安的寒意。
他集中意念,试图感知周围的环境。
他“看”到,陈默的身上散发着一种稳定的、温暖的白光,那是健康意念场域的体现。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阴影似乎比刚才更加浓厚了。在那片阴影中,他感觉到了一些……微弱的、充满恶意的“视线”。
“镜像……”林深心头一凛。
它们……已经被吸引来了。
第六章:意念的交锋与城市的畸变
“它们来了。”陈默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他停止了讲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房间的角落。“别惊慌,守住你的意念核心。”
林深立刻集中精神,感受着自己的“意识场域”。那是一个以他为中心、散发着微弱金光的球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镜像”的阴影正在试探性地触碰这个球体,试图找到缝隙侵入。
“守住意念核心,不要被它们的负面情绪干扰。”陈默提醒道,“它们最擅长的就是放大你内心的恐惧、欲望和怀疑。”
林深深吸一口气,努力摒除杂念。他想起父亲温和的笑容,想起母亲担忧的眼神,想起自己对真相的渴望。这些积极的意念像一道坚固的堤坝,抵御着来自阴影的侵蚀。
角落里的阴影似乎变得更加浓厚了,隐约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如同窃窃私语般的尖啸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恶意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它们在尝试……‘共鸣’。”陈默皱着眉头,“你的意念波动比较强,吸引了它们。它们想通过模仿、扭曲你的意念,来影响现实。”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物品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桌上的图纸簌簌发抖,墙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桌上的一个玻璃杯无缘无故地裂开,水流了出来。
“它们在尝试……制造‘畸变’!”陈默喊道,“用你的意念去‘稳定’!想象这些东西……应该是什么样子!”
林深立刻集中意念,想象着房间恢复原状的样子。他想象桌上的图纸平整地铺着,墙壁光滑无瑕,玻璃杯完好无损。
随着他意念的注入,那些细微的震动和裂纹开始减缓、停止。裂开的玻璃杯边缘似乎也试图重新聚合,但似乎力量不够,只维持了一瞬,就又裂开了。
“没用的……”陈默摇了摇头,“‘镜像’造成的畸变,已经附着在了信息基质上。你的意念可以暂时压制,但很难彻底消除。除非……你能在更深层次上,‘改写’它们的‘代码’。”
“改写代码?”
“是的。意念创造现实,不仅仅是‘想’,还需要……‘理解’和‘定义’。”陈默说道,“你需要看清楚‘镜像’附加在现实上的‘错误信息’,然后用你的意念,重新定义正确的信息。”
林深再次集中精神,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简单地“恢复”,而是努力去“感知”那些畸变背后的东西。
他“看”到,空气中漂浮着许多微小的、扭曲的黑色丝线,它们缠绕在房间的物品上,注入负面能量,导致物质结构发生不正常的改变。
“是那些丝线……”林深喃喃自语。
“你能‘看到’它们了?”陈默有些惊讶,“不错,你的天赋很高。那些就是‘镜像’的能量触须。找到它们的‘节点’,然后……用你的意念,斩断它们!”
林深深吸一口气,调动全部的意念力量。他伸出手指,指向一根缠绕在桌腿上的黑色丝线。
“断!”
他的意念如同锋利的光束,射向那根丝线。
只见那根丝线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嗤”声,如同被烧断的保险丝,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缠绕在桌腿上的黑气也顿时消散了不少,桌子的震动停止了。
“有用!”林深心中一喜。
“不要高兴得太早!”陈默喊道,“这只是冰山一角!它们还有很多!”
林深立刻将意念扩散开来,如同雷达一般扫描整个房间。他发现,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缠绕着这种黑色的丝线,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他再次尝试,指向另一根丝线。
“断!”
又一根丝线被斩断。
但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反噬力传来。那些被斩断的丝线似乎发出了某种“警报”,整个房间的阴影都开始剧烈翻涌起来。
“太多了!我……”林深感到一阵头痛欲裂,精神力消耗巨大。
“集中!不要分散!”陈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找到主要的‘节点’!那些能量最集中的地方!”
林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地“感知”着那些黑色丝线,寻找着能量流动最剧烈、最核心的几处。
他发现,房间的四个角落,以及天花板中央,是黑色丝线最为密集的地方。那些丝线如同血管一样,连接着整个房间的阴影。
“是那里!”林深锁定了目标。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意念力量集中起来,不再试图斩断单根丝线,而是形成一个强大的意念“冲击波”,瞄准其中一个角落的节点。
“破!”
他怒吼一声,将意念冲击波发射出去。
这一次,效果显着。
那个角落的黑色丝线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瞬间消融了大半。缠绕在房间物品上的黑气也随之消退,物品迅速恢复了原状。房间的震动完全停止了。
但林深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摔倒在地。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还不够!”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你必须同时压制所有节点!否则,它们会迅速恢复!”
林深咬紧牙关,勉力站起身。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解决战斗。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剩下的几个节点。
“老爸……”他心中默念,“告诉我,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那个黑色装置——“锚点”——突然散发出一阵温热。一股清凉而平和的力量从装置中流出,涌入他的身体,滋养着他疲惫的意念场域。
林深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明白了。
他不再试图用纯粹的“切断”意念去对付那些节点。他转而集中意念,去“想象”那些节点……不存在。
他想象着房间的四个角落和天花板中央,那些缠绕的黑色丝线彻底消失,阴影被彻底净化,只剩下纯粹的空间。
随着他意念的转变,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黑色的丝线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消散。房间的阴影迅速褪去,光线恢复了正常。整个房间仿佛被彻底“清理”了一遍,焕然一新。
几秒钟后,最后一丝黑气也消散了。
房间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畸变和战斗从未发生过。
林深脱力般地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刚才的意念交锋,对他来说负荷太大了。
陈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不错。你初步掌握了‘净化’的技巧。”
“那……它们还会再来吗?”林深虚弱地问道。
“肯定会。”陈默的表情依然凝重,“这只是一个小范围的冲突。城市里,甚至更广阔的世界里,还存在着更多、更强大的‘镜像’。它们会不断地寻找机会,试图侵蚀这个世界,也试图侵蚀你。”
“为什么?它们到底是什么?”
“‘镜像’的起源,至今还是个谜。”陈默摇了摇头,“‘织梦者’项目的早期研究认为,它们可能是意念场域在特定条件下自发产生的‘负熵’现象,类似于信息层面的‘噪音’。但后来的研究表明,它们的结构异常复杂,似乎……拥有某种程度的‘智能’,甚至……‘目的’。”
“目的?”
“或许是吞噬,或许是同化,或许……是‘创造’某种它们想要的‘现实’。”陈默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但我们知道,它们是混乱和毁灭的源头。我们必须阻止它们。”
“那我该怎么做?”林深问道,“我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陈默说道,“‘三环联盟’虽然已经名存实亡,但依然有一些像我这样,继承了‘织梦者’遗产和信念的人在暗中活动。我们称自己为……‘守望者’。”
“守望者?”
“是的。我们守护着意念力量的秘密,也守护着这个世界的‘基态’,对抗‘镜像’的侵蚀。”陈默看着林深,“你父亲当年最大的愿望,就是建立一个基于意念的、和谐共生的未来。而现在,这个责任,可能要落到你身上了。”
林深沉默了。他从一个普通的、对未来感到迷茫的大学生,一下子被推到了一个关乎世界命运的位置上。这让他感到惶恐,但也有一丝……使命感。
“我需要学习更多。”林深说道,“我需要变得更强。”
“是的。”陈默点了点头,“从明天起,你就搬来这里住。我会教你如何更好地控制你的意念,如何运用‘锚点’,如何识别和对抗‘镜像’。同时,我也会告诉你更多关于‘织梦者’、‘三环联盟’以及当年事故的真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你不能完全与世隔绝。你还需要……回归你的生活。在日常生活中,锻炼你对意念的控制力,学会在‘平凡’和‘非凡’之间找到平衡。”
“回归生活?”林深有些不解。
“是的。”陈默的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微笑,“意念的力量并非脱离现实。真正的掌控,是在喧嚣的都市中,在琐碎的日常里,依然能保持内心的平静和清醒。这也是你父亲曾经追求的目标。”
林深看着陈默,又看了看这个尘封已久、如今却充满秘密的工作室。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将彻底改变。他不再是那个为生计奔波的林深,而是身负重任、行走在“极简宇宙”边缘的……林深。
他的“极简宇宙行”,才刚刚开始。而前方的道路,注定不会平坦。
第七章:日常中的非凡与镜像的低语
接下来的日子,林深开始了“双重生活”。
白天,他依旧是那个住在狭小出租屋、为生计奔波的普通青年林深。他要去图书馆看书,去咖啡店打零工赚取生活费(虽然陈默会不定期给他一些“生活费”,但他坚持要靠自己),偶尔还要去见一下之前因为他的“意外横财”而变得有些疏远的几个朋友。
他努力让自己的生活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沉静和……洞察力。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人和事物。他能隐约感知到其他人情绪的“色彩”——快乐是温暖的黄色,悲伤是冰冷的蓝色,愤怒是刺眼的红色。他能“看”到城市中弥漫的“信息流”——电话通讯的蓝色光线,网络数据的绿色光带,汽车引擎的橙色脉动……这些以前从未注意到的细节,现在都变得清晰可见。
这种感觉很奇特,既新奇又有些……疲惫。他必须时刻约束自己的感知,以免被过多的信息淹没。
而在夜晚或者周末,当确认安全之后,他会来到陈默那个位于老城区的秘密据点,接受训练。
陈默的训练方式很特别。
他没有教林深复杂的理论公式,而是让他从最基础的“意念感知”和“意念塑形”开始练习。
“意念不是肌肉,但也需要锻炼。”陈默总是这样说。“你需要学会用意念去‘触摸’现实的结构,去‘感受’信息的流动。”
林深练习用意念去“聆听”周围物体的“声音”——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构成它们的原子、分子的“振动频率”,是它们“存在”本身的信息嗡鸣。他练习用意念去“描绘”物体的精确结构,从微观到宏观。
他还练习更高级的技巧,比如“意念屏蔽”,将自己的意识场域隐藏起来,不让“镜像”或者其他可能的“探测者”发现。练习“意念聚焦”,将力量集中于一点,实现更精确的操控。练习“意念感知防御”,感知并抵御“镜像”的侵蚀。
这些练习枯燥而艰苦,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力。林深经常累得筋疲力尽,但他没有放弃。他知道,这是他生存下去,完成父亲遗志的唯一途径。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逐渐理解了“简约性原理”的更深层含义。
意念创造,并非凭空变出东西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种……“编辑”和“定义”。
比如,他想“创造”一杯热水。他不需要去想“加热”、“燃料”、“热传导”这些复杂的过程。他只需要清晰地“定义”这杯水的状态:温度是多少度,体积是多少毫升,容器是什么材质……然后,用意念去“锁定”这个状态,让它从可能性中“坍缩”出来。
这确实比传统的加热方式简单得多。但前提是,他必须准确地“知道”并“定义”他想要的结果。模糊的、矛盾的定义,只会导致失败或者产生不可预测的“噪音”(也就是陈默所说的“畸变”)。
这种“定义”的能力,不仅可以用在创造上,也可以用在“理解”上。
陈默教他如何用意念去“解析”信息基质中的信息流。这让他能够“看”到加密通讯的大致内容(虽然无法完全破解),能够“感知”到网络上的情绪波动,甚至能够“读取”物体上残留的微弱意念痕迹(比如,摸过某件东西的人留下的情绪印记)。
这种能力让他在日常生活中也受益匪浅。比如,他去应聘兼职时,能轻易“感知”到老板的情绪状态,判断对方是否好相处,是否值得信任。他甚至能“看”到一些简单的谎言——当对方说出与内心真实想法不符的话语时,他周围的“信息流”会产生微小的紊乱。
当然,这种能力也带来了困扰。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融入”普通人的生活。他能看到太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感知到太多别人感知不到的情绪。这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孤独。
而“镜像”,也并未因为他的训练而停止纠缠。
它们变得更加狡猾,不再轻易发动大规模的畸变攻击,而是化作更隐蔽的“低语”,渗透进他的意识深处。
在他集中精神学习的时候,他会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诱惑他放弃学习,去追求简单而直接的快乐(比如,用意念直接变出美食,变出金钱)。
在他感到疲惫和沮丧的时候,他会听到一个声音,嘲笑他的努力毫无意义,告诉他父亲失败了,这个世界的黑暗无法战胜。
在他与人交往的时候,他会听到声音,放大他内心的猜忌和不安,让他怀疑别人的动机,破坏人际关系。
这些低语无孔不入,像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
林深知道,这是“镜像”最擅长的手段——利用人性的弱点。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用积极的意念去对抗这些负面的低语。
他开始尝试将训练融入日常生活。
比如,在拥挤的地铁上,他不再只是被动地忍受嘈杂和推搡,而是尝试去“感受”人群中流动的情绪信息流,去“理解”每个人行为背后的简单“意图”(赶时间、疲惫、期待……)。这让他能够在喧嚣中保持内心的平静。
比如,在打零工制作咖啡的时候,他不再仅仅是机械地操作机器,而是尝试将意念融入其中,去“感知”咖啡豆的香气分子,去“定义”每一杯咖啡的精确口感和温度。这让他做出的咖啡,总能带给顾客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
他甚至尝试着用意念去“修复”一些小东西。比如,修补朋友心爱的、有裂痕的杯子;让邻居家的、快要枯萎的盆栽重新焕发生机。
这些尝试大多成功了,但也消耗了他不少精力。更重要的是,他发现,每一次对现实的“修改”,哪怕再微小,似乎都在“世界”中留下了一丝微弱的“痕迹”。他不知道这些痕迹累积起来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陈默。
陈默听完,沉吟道:“你说的没错。每一次意念干涉,都会对信息基质造成扰动。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会产生涟漪。大部分微小的扰动,会被信息基质自身的‘自净’能力吸收。但如果扰动过于频繁,或者过于强大,就可能产生累积效应,甚至引发更大范围的不稳定。”
“那我该怎么办?难道要完全不用意念吗?”林深问道。
“不。”陈默摇了摇头,“意念是力量,也是我们存在的本质。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关键在于……‘度’和‘目的’。”
“度,就是要控制使用的频率和强度,尤其是在公共场合,尽量不引起注意。目的,则是要明确。你的每一次意念干涉,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满足私欲?还是为了……创造价值,维护平衡?”
“你父亲当年,就是过于执着于‘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这个宏大的目的,而忽略了过程中的风险。你要引以为戒。”
林深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明白陈默的意思。意念的力量,就像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披荆斩棘;用不好,则可能伤人伤己,甚至毁灭世界。
他开始更加谨慎地使用自己的能力。除非必要,他尽量不使用意念去干涉外部世界。他更多地是在内心练习感知和控制,提升自己的“内在修为”。
他努力在平凡的生活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非凡”意义。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些细微的改变,以及他与“镜像”的抗争,已经在周围的世界中,引发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涟漪”。
一些被他“修复”过的小东西,似乎变得更加“有活力”。
一些被他“安抚”过情绪的人,似乎变得更加积极和开朗。
而他自身,也在这种日常与非日常的交织中,缓慢而坚定地成长着。
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将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第八章:意念的迷宫与城市的镜像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天,陈默神色凝重地找到林深。
“情况有变。”陈默开门见山,“城南的一个废弃工业区,出现了大规模的‘镜像’活动。那里的信息基质……正在被快速‘污染’。”
“废弃工业区?”林深皱起眉头。那个地方他去过一次,送外卖的时候。那里环境恶劣,工厂倒闭,人烟稀少,确实是个容易滋生“镜像”的地方。
“是的。根据我们的监测,那里的‘镜像’浓度已经达到了危险级别。它们正在试图……‘构建’些什么。”陈默的语气很严肃,“我们必须去处理掉这个‘污染源’,否则,一旦让它们完成‘构建’,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波及整个城市。”
“我们?”林深看着陈默。
“是的。这次行动,需要你的参与。”陈默说道,“你的意念能力,对于净化‘镜像’污染至关重要。而且,我怀疑……废弃工业区关。”
林深的心一紧。又一个与父亲有关的地方?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今晚。”
当晚,林深和陈默准备妥当,驱车前往城南的废弃工业区。
越靠近目的地,林深就越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令人不安的气息。天空似乎也比其他地方更加阴沉,路灯的光线在空气中扭曲,仿佛随时会熄灭。
废弃工业区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残破的厂房、锈蚀的管道、废弃的机器,在夜色中构成一幅诡异而压抑的画面。
“‘镜像’的污染主要集中在中心区域的那几栋最大的厂房里。”陈默停下车,指着不远处一排高大的、如同墓碑般矗立的厂房轮廓,“我们得小心前进。这里的‘镜像’已经开始凝聚实体了。”
两人下了车,借着昏暗的光线,小心翼翼地潜入工业区。
脚下踩着碎石和瓦砾,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灰尘和一种……腐烂的臭味。
林深集中意念,感知着周围的环境。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漂浮着大量扭曲的黑色丝线,比上次在陈默工作室遇到的要浓密得多。这些丝线汇聚成一股股黑色的气流,在厂房之间穿梭、缠绕。
而在那些厂房内部,他“看”到更加恐怖的景象。
厂房的墙壁、地面、天花板,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物质。一些扭曲的、不成形的“影子”,在里面蠕动、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
“那些……就是‘镜像’的实体形态吗?”林深感到一阵恶心和恐惧。
“不完全是。”陈默低声道,“那是被‘镜像’深度污染的‘信息基质’。它们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特性,变成了……‘镜像世界’的延伸。”
两人屏住呼吸,尽量避开那些活跃的黑色气流,潜行到最大的一栋厂房附近。
这栋厂房尤其巨大,像一个张开的黑色巨口。厂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微弱的、猩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入口就在这里。”陈默说道,“准备好,我们要进去了。”
林深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他不知道里面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勇敢面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厂房。
厂房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腐臭味和一种……冰冷的金属气息。借着从屋顶破洞透下来的微弱月光,林深看到里面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机器和设备,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黑色物质。地面上流淌着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液体。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能感觉到,在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无数双……“眼睛”。那些由黑色丝线构成的、无形的眼睛,正从四面八方窥视着他们。
“保持警惕,‘镜像’会伪装成你最熟悉的东西。”陈默提醒道。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前进。林深集中意念,努力分辨哪些是真实的物体,哪些是“镜像”制造的幻象。
突然,他看到前方似乎有一条通道,通向厂房的深处。
“陈默,你看那边!”林深指着前方。
陈默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有。你被骗了。那是‘镜像’制造的诱饵。”
果然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