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迷航6（1/2）
第五章·节点囚笼
2079年5月18日，星际历元年10月24日。
登陆艇的减震器在触地瞬间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林深额头磕在观察窗上。他揉了揉发疼的眉骨，透过强化玻璃望去——脚下的地面并非预想中的岩石或土壤，而是一种泛着珍珠白的凝胶状物质，表面流动着淡蓝色的荧光纹路，像被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子。
“重力异常。”艾丽卡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实测重力0.87G，比地球略低，但空气密度……”她顿了顿，“氧气浓度26%，硫化氢0.3pp——比探测器之前测量的高了十倍。”
林深握紧座椅扶手。三天前，他们还在“星辰号”的舰桥里为大气成分争吵，此刻已置身于这颗被称为“比邻星b”的行星表面。透过登陆艇的舷窗，能看到远处的银灰色森林在微风中摇曳，树叶折射出金属般的光泽；赤道方向的雾霾更浓了，将天空染成浑浊的橘红色；而最令人不安的，是地面上那些蜿蜒的荧光纹路——它们像活物般缓缓流动，偶尔会聚成箭头形状，指向三公里外的黑色结构体。
“全体注意。”林深的声音通过登陆艇的内置广播响起，“穿戴二级防护装备，检查武器系统。卡尔，陈雪，跟我先下；莎拉带医疗组殿后。”
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金属与腐殖质的气味涌了进来。林深深吸一口气，戴上呼吸面罩——氧气充足，但硫化氢的味道仍刺得鼻腔发酸。他踩在凝胶地面上，鞋底传来奇异的弹性，像踩在某种活的生物组织上。
“舰长！”陈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紧张，“你看地面！”
林深低头，发现自己的靴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凝胶吸收。那些淡蓝色的荧光纹路像触手般缠上他的鞋跟，又在他抬脚的瞬间松开，留下细小的水痕。
“是‘巨眼网络’的能量轨迹。”卡尔蹲下身，用便携式分析仪扫描地面，“这些荧光物质是高纯度的零维暗物质，能储存和传递信息。看这里的纹路密度……”他的分析仪发出蜂鸣，“三小时前，有至少五十个智慧生命体从这里经过。”
“类人生物？”莎拉握紧医疗枪，警惕地望向森林方向。
“大概率。”卡尔调出分析仪的成像图，“脚印间距1.2米，体重约70公斤，三趾结构——和探测器拍摄到的影像吻合。”
林深的神经紧绷起来。他们沿着荧光纹路前行，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远处的黑色结构体逐渐清晰：那是一座边长约500米的正十二面体，表面覆盖着蜂窝状的金属板，每块金属板上都刻着细密的纹路，与“虚空巨眼”的曲率场图案如出一辙。
“那就是节点残骸？”艾丽卡的声音带着震撼，“‘巨眼网络’的节点……居然是实体建筑？”
“不。”卡尔的声音突然发颤，“看那些金属板的接缝——没有焊接痕迹，像是……生长出来的。”
林深凑近观察，果然发现金属板之间没有焊缝，反而像某种生物的甲壳般自然衔接。更诡异的是，金属板表面不时渗出淡蓝色的液体，在地面上凝结成荧光纹路，与他们脚下的轨迹完美衔接。
“它们在……引导我们。”陈雪的声音带着恐惧，“这些纹路是活的！”
话音未落，远处的森林里传来一阵骚动。林深举起望远镜，看见十几个类人生物从树林中走出。它们的皮肤是半透明的淡蓝色，能看到皮下流动的荧光液体；四肢修长，关节处覆盖着鳞片；最醒目的是头部的三只眼睛——中间一只呈菱形，两侧的竖瞳泛着幽绿的光。
“和探测器拍到的一样。”莎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它们没拿武器……”
类人生物停在五十米外，中间的那只突然抬起前肢，三只眼睛同时发出刺目的白光。林深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有电流穿过大脑——那是某种精神冲击！
“防御！”艾丽卡吼道，抬手射出一道脉冲光束。光束击中最前面的类人生物，它的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般凹陷，却没有流血，反而渗出淡蓝色的荧光液体。类人生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倒在地上抽搐，三只眼睛逐渐失去光泽。
其他类人生物见状，立刻转身冲进森林。但有一只没有逃跑——它站在原地，三只眼睛死死盯着林深，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林深注意到，它的额头上有一个淡金色的印记，形状与“巨眼网络”的正十二面体标志完全一致。
“它和其他的不同。”莎拉轻声说，“看它的印记……”
“是‘钥匙’。”卡尔的声音带着惊喜，“‘巨眼网络’的适配者标记！”
林深试探着放下武器，向前走了两步。那只类人生物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前肢轻轻触碰林深的手背。一股温暖的电流顺着手臂传来，林深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无数光点在宇宙中流动，汇聚成“巨眼网络”的节点；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节点中心，向他伸出手……
“它在传递信息。”林深喃喃道，“它在说……‘回家’。”
“回家？”莎拉疑惑，“回哪里？”
“回‘巨眼网络’的母星。”卡尔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在它的记忆里看到了……‘方舟’、‘播种’、‘毁灭’……它们是‘星联’的最后幸存者，负责在宇宙中播撒文明的种子。”
“播种？”林深皱眉，“用这种方式？”
“不。”卡尔的脸色变得苍白，“它们不是在播种，是在……‘筛选’。只有通过‘巨眼网络’考验的文明，才能获得进入‘母星’的资格。而那些没通过的……”他指向远处的黑色结构体，“会被‘孢子’同化，成为节点的‘养分’。”
林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想起地底世界的“星联”遗迹，想起那些被孢子侵蚀的生物，终于明白——所谓“安全节点”，不过是“星联”用来筛选适配文明的“培养皿”。而他们，正是因为dNA与“巨眼网络”匹配，才被“选中”的“种子”。
“舰长！”艾丽卡的声音突然响起，“节点残骸的能量波动异常！”
林深抬头，发现黑色结构体表面的金属板正在缓缓打开，露出内部幽蓝色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引力从结构体内部传来，地面上的荧光纹路像活物般涌向入口，形成一条发光的通道。
“它在召唤我们。”陈雪的声音带着恐惧，“是‘钥匙’的召唤。”
那只额头有金色印记的类人生物突然转身，向结构体入口跑去。林深看着它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船员——他们的眼中既有恐惧，也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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