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中转站惊魂与母体踪迹（2/2）
陈琛压力骤减，护盾的警报声终于停歇，幽蓝的光芒虽然微弱，却稳定了下来。他快步走到线路槽入口，将浑身沾满灰尘和黑色油污、显得有些狼狈的凯拉了出来，目光落在那块因为超载爆发而外壳开裂、内部元件烧毁、彻底报废的金属方盒上：“这是…净化局的遗产？”
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喘息，机械义眼的光芒黯淡了许多，散热口喷出大量白气，显然刚才的操作负担极大。“‘净化者III型’，老古董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污迹，“看来当年的小队…有人成功启动了它…只是病毒太强…或者…它等来的救援太迟…没能完成最后的净化…”
老麦看着满地狼藉——消融的藤蔓残骸、坠毁的服务器残骸、空气中飘散的净化微光——绝望的眼神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苗，尽管这火苗在巨大的恐惧下依旧微弱。“有这个…我们是不是…有机会…干掉那个…母体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期待。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刚刚升起的希望，也仿佛是为了嘲笑他们的努力——
嗡…嗡…嗡…
陈琛手腕上的星盟设备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尖锐警报！屏幕上，那个代表A级污染点的猩红标记，能量读数如同火箭般直线飙升！同时，一行刺目的血红色文字疯狂闪烁：【最高级别入侵警报！检测到未知高维数据攻击模式！目标：已失效反病毒抑制器残留核心代码！入侵完成度：100%！】
“不好！”凯和陈琛同时惊呼！
只见地上那块刚刚爆发了最后光辉、已经彻底报废开裂的金属方盒，其内部烧毁的电路板上，残留的、本应无害的净化能量余烬，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充满贪婪吞噬意志的力量强行抽取、汇聚！几缕微弱的蓝光被强行扭曲、污染，转瞬间被粘稠如沥青的黑色活性代码所覆盖、吞噬！那黑色的代码如同有生命的菌毯，迅速在烧毁的电路板上蔓延、增殖！
咔嚓！
一声脆响！金属方盒彻底碎裂！残余的净化能量和硬件结构，在两人一老麦惊骇的目光中，被那股来自中转站深处的恐怖意志，彻底“消化”吸收！一股远比之前吞噬藤蔓时更加强大、更加凝练、更加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如同冲击波般从中转站核心区域轰然爆发！整个建筑都在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簌簌落下大片的金属碎屑和灰尘！
“是母体！它吞噬了‘净化者’最后的遗产！把它转化成了自己的养料！”凯的机械义眼瞳孔缩成危险的针尖，金色的数据流因为震惊而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它在进化！它在利用反病毒程序的‘逻辑’来强化自身的‘抗性’！”
低沉的、充满无尽满足与贪婪的咆哮声，如同来自深渊的魔音，穿透层层金属墙壁，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陈琛的星盟设备屏幕上，那个猩红的A级标记，正以前所未有的高速，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急速移动！
“它来了！冲着我们来了！”陈琛瞬间进入最高战斗状态，能量长刀再次在他手中凝聚成形，蓝白色的光芒在弥漫的灰尘中如同灯塔，“凯！必须锁定它！否则我们全是靶子！”
凯的机械义眼功率全开，疯狂扫描着前方弥漫的烟尘和混乱的能量场！但母体移动的轨迹快得如同鬼魅，它完美地融入、甚至模拟着周围因主机坠落而更加狂暴混乱的数据流背景噪音中，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无法锁定！速度超出追踪阈值！伪装等级：完美！】冰冷的警告在义眼视界内刷屏。
“该死！”凯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
“那里！”老麦突然指着大厅侧面一扇半塌陷、布满蛛网的合金门，门上模糊地印着“主控室”的标识，“主控室！里面的监控阵列可能还有部分残存供电！虽然大部分探头坏了…但只要能启动一个…就能看到它！”
这几乎是绝望中唯一的稻草！
“走！”陈琛当机立断！三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扇半塌陷的主控室大门。门早已变形，凯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门板，里面是更加狼藉的景象：控制台屏幕碎裂，线缆如同肠子般裸露在外，空气中弥漫着电子元件烧焦的浓烈气味。只有角落几块布满雪花点的监控屏幕，电源指示灯还在极其微弱地闪烁着。
“凯！快！它就在门外了！”陈琛转身，背对着主控室唯一的入口通道，双手紧握能量长刀，刀身上的蓝白光芒炽烈燃烧！他已经能清晰地听到，通道深处传来的、如同粘稠石油在巨大管道中奔涌的、令人作呕的“咕噜”声，越来越近！一股冰冷、滑腻、充满恶意的精神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给我…三秒！”凯扑到布满灰尘和裂痕的主控台前，数据匕首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刺入一个相对完好的接口！机械义眼的光芒亮到极致，甚至能看到内部精密结构过载的微光！他强行将自己的数据终端作为跳板，绕过主控台损坏的逻辑模块，直接向残存的监控探头阵列发送强制唤醒指令！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淌下，滴在布满灰尘的控制台上。
嗡…嗡…沙沙沙…
一块最大的、布满雪花和干扰条纹的监控屏幕，在凯不顾一切的强行驱动下，猛地亮了起来！画面模糊、扭曲、不断跳动，充斥着干扰！但就在这破碎的画面中，一个庞大到几乎占据整个通道的、由亿万条蠕动纠缠的暗绿色和漆黑色复杂代码构成的球状物，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主控室的方向“流淌”而来！球体表面，无数张痛苦扭曲、无声哀嚎的人类面孔如同沸腾的气泡般不断浮现、湮灭！而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画面边缘显示，几条残留的、较小的活性代码藤蔓污染体，如同遇到了黑洞，被那巨大的代码球体轻易地“捕捉”、吞噬、融合！每吞噬一个，那球体的体积就膨胀一分，表面翻涌的代码就变得更加狂暴、复杂！
“它在…吞噬同类！它在吸收整个中转站的污染能量！它在…进化！”凯的声音带着一丝骇然，“不能让它完成！否则它会变成什么…根本无法想象！”
陈琛看着屏幕上那恐怖的存在，感受着门外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脸色凝重如铁：“必须打断它的吞噬进程！凯！你有办法吗？任何办法！”
凯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毁灭的球体，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因为超频运转而温度惊人、甚至发出细微“噼啪”过载声的机械义眼。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他猛地转头看向陈琛，那只深棕色的右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我的义眼…内置了一个未完成的…‘数据风暴（data tepest）’协议！它能强行抽取义眼核心处理器和附近环境中的游离数据，制造一场短暂的、超高强度的代码信息洪流！足够扰乱它的吸收进程，甚至可能短暂瘫痪它的感知！”
他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这个协议从未实战测试过…需要的能量和算力…会瞬间烧毁义眼超过70%的精密回路…而且…需要至少…十五秒的绝对安全时间进行引导和蓄能…一旦开始…我…我几乎无法移动和防御…” 这意味着，他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母体的獠牙之下，并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陈琛身上。
陈琛瞬间明白了凯的潜台词和其中的巨大牺牲。他看着凯那只因为超负荷而边缘微微发红的义眼，没有任何犹豫，只有钢铁般的决心和战友间绝对的信任：“十五秒！我为你争取！老麦！”他猛地看向一旁脸色惨白的老麦，“你熟悉结构！有没有一个足够坚固的‘笼子’？能暂时困住它！为我们争取凯需要的十五秒！”
老麦被那屏幕上的景象和门外逼近的恐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但在陈琛那如同磐石般坚定的目光和凯决绝的注视下，一股求生的本能和…某种赎罪的冲动压倒了一切！他猛地想起：“底层！最底层！主…主数据库储存库！大门是三层复合振金合金！厚度超过一米！当年是用来防核爆和物理入侵的！里面…里面还有独立的‘零点场’能量抑制发生器！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但…但那是唯一可能困住它的地方！”
“好！”陈琛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凯！你留在这里启动‘风暴’！老麦！带我去底层启动那个‘零点场’！快！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没有时间犹豫！三人如同精密的齿轮瞬间啮合！
老麦带着对生存的渴望和对恐惧的超越，转身就朝着主控室后方一条通往地下的、布满灰尘和碎片的紧急维修通道冲去！陈琛紧随其后，能量长刀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通道，他的背影如同即将迎击海啸的堤坝！
凯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颤抖和义眼过载带来的剧痛预感。他背靠着冰冷、布满裂痕的主控台，缓缓闭上了那只属于人类的右眼。全部的精神和意志，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那颗滚烫的机械义眼！义眼内部的深层协议被激活！暗金色的瞳孔深处，一个极其复杂、如同微型星系漩涡般的金色能量结构开始疯狂旋转、加速！义眼周围的空气都因为恐怖的能量聚集而开始扭曲、电离，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警告！核心处理器温度临界！警告！光学传感器阵列过载！警告！数据风暴协议启动：10%... 20%... 30%...】冰冷的系统警告如同丧钟般在他意识中回荡，伴随着处理器不堪重负的尖锐嗡鸣和…仿佛神经被灼烧的剧痛！
几乎就在凯开始引导风暴的同时——
轰隆！！！
主控室那半塌陷的合金大门，如同被万吨巨锤击中，瞬间向内爆裂、扭曲、化作漫天锋利的金属碎片激射而来！粘稠、冰冷、充满无尽恶意的黑暗，伴随着无数张无声尖啸的痛苦人脸，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主控室的入口！
噬灵病毒的变异母体——那颗由亿万万条代表死亡与混乱的代码构成的、直径已接近四米的恐怖巨球——降临了！
它悬浮在门口，球体表面的代码如同沸腾的沥青般剧烈翻滚、增殖！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代码的浪潮中沉浮、哀嚎！数条由最精纯、最凝练的黑色活性代码构成的巨大触手，如同章鱼的腕足，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瞬间朝着主控室内唯一的目标——正在引导毁灭性能量、如同靶子般站立的凯——狠狠刺去！触手未至，那冰冷、滑腻、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精神压迫感，已经让凯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就在那致命的触手即将触及凯身体的刹那——
“凯——！就是现在——！！！”
陈琛的怒吼，如同惊雷，穿透了层层阻隔，从地下深处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某种巨大能量场启动时特有的、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嗡——”鸣声！那是“零点场”启动的信号！
凯紧闭的右眼猛地睁开！那只暗金色的机械义眼，此刻已经不再是瞳孔，而是一个旋转到极致、散发着毁灭性光与热的、仿佛超新星爆发核心般的炽白漩涡！
“数据风暴——！！！”
他用尽全身力气，混合着剧痛与决绝，嘶吼出最终的指令！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粹由狂暴信息洪流构成的、肉眼可见的金白色能量风暴，以凯的机械义眼为原点，轰然爆发！如同宇宙初开时的信息奇点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