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静谧花园的倒计时(1/2)
生活支持区的空气,带着与主厅一致的、洁净到近乎无菌的“稳定”感。这里没有窗户,墙壁散发着柔和的冷光,映照着排列整齐的休眠舱(大部分已断电)、基础维生设备、以及一排排储存着压缩营养膏和循环水的密封容器。
陈文浩将几乎虚脱的林辰扶到一张简易床上,后者脸色惨白,右臂上那乳白色的抑制光晕如同第二层皮肤,在冷光下微微流转,隔绝了内部纹路的进一步恶化,却也带来一种被隔离的、不属于自己的怪异感。
“你先休息,我去弄点补给,再看看那些数据。”陈文浩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经历这么多,他已不再是那个单纯追随的同伴,而是能分担甚至主导的战友。
林辰艰难地点了点头,他甚至没有力气说话。右臂的胀痛和深沉的疲惫如同潮水,不断冲击着他意识的堤岸。脑海中,Lc-07项目那些冰冷的记录、失控的实验影像、以及自己与那失控变体高达91.7%的匹配度,如同梦魇般盘旋不去。他闭上眼,却无法真正入睡,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同时也在贪婪地吸收着这片纯净环境中游离的、温和的“基底稳定能量”,试图修复内里的创伤。
陈文浩的动作很快。他取来了高能量营养膏和净水,监督林辰缓慢吞下一些。随后,他回到主厅,面对“园丁”投射出的光屏,开始如饥似渴地吸收信息。
首先是最实际的——关于“熵”变抑制剂配方和简易能量干扰阵列。“园丁”提供的几种配方大多需要特定的、在当下环境中几乎绝迹的化学原料或生物组织,但有一种引起了陈文浩的注意。它被标注为“神经界面抑制剂-丙型”,主要成分是一种从特定“熵”稳定晶簇中提取的、经过反相位处理的惰性能量粉末,配合几种相对常见的金属盐和有机基质,可以调制出一种能在短期内“欺骗”高熵变组织、降低其神经活跃性和能量逸散率的凝胶。副作用是可能导致使用部位感觉进一步钝化,并可能干扰烙印能量流通。
“能量干扰阵列”则更为复杂,是一种需要预先刻画在特定介质(如高纯度硅板或某些合金)上的微型符文回路,通过注入少量纯净能量(如陈文浩的烙印能量)激发,可以在极小范围内形成一个持续数小时的能量相位干扰场,削弱“熵”化能量与外界的信息交互。制作它需要一定的微雕刻技术和能量引导技巧。
陈文浩将配方和阵列蓝图牢牢记住。原料是个大问题,但“园丁”提示,在“静谧花园”内的一些早期实验样本存储区或废弃物料回收处,或许能找到部分替代品。
接着,他调阅了第七扇区的详细地理与能量节点资料。地图比“渡鸦”的更加精确和宏大,标注了无数细小的能量异常点、畸变体巢穴、地质险境以及…几个被特别标记的、可能尚存部分功能的“方舟”次级设施。其中一个位于“缓慢沉降盆地”另一侧边缘的“旧地质测绘站”引起了他的兴趣。记录显示,该站点灾变前配备有小型的物质分析仪和基础合成设备,也许能找到抑制剂所需的金属盐,甚至可能有保存相对完好的工具。
最后,是关于“钥匙碎片”(信标)和“共鸣之井”的更深层信息。“园丁”开放了部分它长期遥测“井”的数据流。陈文浩看到了一幅动态的能量拓扑图:代表“井”的不稳定核心是一个剧烈脉动的白点,但周围已被无数代表高浓度“熵”的、如同黑色藤蔓或黏稠触手般的能量结构层层包裹、渗透、缠绕。那些黑色结构并非静止,而是像有生命般缓慢蠕动,不断尝试向核心钻探,同时释放出干扰性的信息脉冲。白点(井的核心)每一次剧烈脉动,都会将这些黑色触手震开少许,但很快它们又会缠绕上来,并且似乎…在吸收脉动的能量,变得更加粗壮、复杂。
这根本不是什么“伤口渗漏”,而是一场发生在微观能量层面、残酷而缓慢的围剿与吞噬!“井”的每一次“喷发”,或许更像是它在被侵蚀痛苦中的挣扎。
“信标”的能量特征,在这幅图中也曾偶尔闪现,如同惊鸿一瞥,但位置飘忽,且似乎与那些“熵”的触手结构存在某种微弱的“回避”或“排斥”关系。“园丁”推测,信标可能具有某种自主规避污染或隐藏自身的特性,也可能其存在本身就对“熵”的深层结构有轻微的“驱散”效果。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大约十个小时后,林辰终于从深沉的昏睡与半梦半醒的折磨中挣扎出来。精神依旧疲惫,但身体的虚弱感减轻了一些。右臂在抑制光晕下保持着“稳定”的糟糕状态——没有变好,但至少没有继续崩溃。他坐起身,看到陈文浩正聚精会神地在房间一角,用找到的废弃金属片和简陋工具,尝试刻画那个微型能量干扰阵列的符文回路,手指因专注而微微颤抖,额头见汗。
“怎么样了?”林辰开口,声音沙哑。
陈文浩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亮着光。“有些发现。”他快速而清晰地将过去十小时的收获告知林辰:抑制剂的可能性、地质测绘站的线索、以及“井”正在被“熵”缓慢吞噬的恐怖景象。
林辰默默听着,脸色越发凝重。“井”的情况比预想更糟,直接前往已是死路。寻找其他“信标”成了近乎唯一的选择,而“旧地质测绘站”可能是他们获取资源、制作抑制剂、为下一步探索做准备的关键中转站。
“我们需要在窗口关闭前离开,”林辰分析道,“然后前往那个测绘站。‘园丁’提供的资料里,有相对安全的路线吗?”
陈文浩点点头,调出地图,指出一条需要绕行、避开几个大型畸变体聚集区的路径。“大概需要四到五天的路程,前提是顺利。而且…”他看向林辰被光晕包裹的右臂,“我们得想办法让你在路上也能维持一定程度的抑制。光靠‘园丁’这个力场,我们出不去。”
这就是他们接下来的目标:利用剩余的60小时左右,在“静谧花园”内尽可能搜集有用的物资、尝试制作出简易的抑制剂或干扰阵列、彻底熟悉路线和潜在威胁、并让林辰恢复足够的行动力。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像上了发条一样运转。
陈文浩成为了探索和搜集的主力。凭借“园丁”的指引和地图,他冒险进入了设施内几个已关闭的非核心区域:废弃的样本预处理室(找到了一些密封的、不知是否失效的化学试剂瓶和少量金属箔)、老旧仪器存储间(拆解出几个可能用于制作简易工具的小型零件和一段韧性不错的特种导线)、甚至还有一个早期研究员的个人物品寄存柜(里面有一本纸质的工作日志、几支耐用性惊人的笔,以及一小盒珍贵的、用于精密仪器维护的通用润滑剂)。
林辰则强迫自己活动起来,在抑制力场的帮助下,缓慢适应右臂的“死寂”状态,练习用左手进行精细操作(如捆绑、使用简单工具),并大量阅读陈文浩从主数据库筛选出的、关于第七扇区生态环境、畸变体行为模式、以及基础能量辨识与应对的资料。知识是另一种武器。
他们最关键的尝试,是制作“神经界面抑制剂-丙型”的替代品。没有配方中关键的“反相位处理熵晶粉末”,陈文浩根据“园丁”提供的能量图谱,尝试用找到的几种惰性化学粉末和少量从安全样本区收集的、极低活性的“熵”化尘埃(被特殊容器封存)进行混合,再用自己微弱的烙印能量进行初步的“调和”与“稳定”。这是一个危险且毫无把握的实验。
第一次尝试,混合物在能量注入的瞬间发生了小规模的能量逸散,冒出刺鼻烟雾,宣告失败。
第二次,调整了比例和能量注入方式,混合物保持了稳定,但林辰将一点点涂在手臂未感染皮肤测试时,却引发了剧烈的过敏反应,红肿刺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口期剩余不足40小时。
第三次,陈文浩结合工作日志中一位研究员关于“能量惰性化处理”的随笔,改变了调和顺序,并加入了一点点通用润滑剂作为介质。这次制成的是一种粘稠的、暗灰色的胶状物。林辰再次冒险测试,这一次,皮肤没有不良反应,将少量胶体涂在抑制光晕边缘(“园丁”配合暂时减弱了极小范围的力场),一种明显的、冰冷的麻木感传来,覆盖了原本的胀痛,且右臂纹路在那个微小区域的能量闪烁似乎真的减弱了。
有效!虽然效果可能很弱,持续时间未知,副作用不明,但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缕微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