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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煞气侵心 门神蔽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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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泼墨般浸染许都,丞相府内的灯火在压抑中明灭不定。曹操斜倚榻上,手中紧攥着一卷来自前线的密报——并非军情,而是关于“摸金校尉”近日在一处汉代王陵“作业”时,遭遇不明煞气侵袭,死伤十余人的详录。往昔,他会立刻嗅到其中不寻常的气息,或疑心对手作祟,或担忧天象示警,并迅速做出或镇压、或掩盖、或转移视线的决断。可此刻,密报上“煞气凝而不散,似有鬼哭”、“触及棺椁者皆癫狂自残”等字句,只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寒意夹杂着莫名的烦躁从心底升起——那夜的邪祟感与此刻密报中的“煞气”竟隐隐呼应,却无法凝聚成清晰的判断。权谋者的本能警觉虽想苏醒,却刚冒头便被灵魂深处的滞涩与空虚死死按捺,只剩下无能为力的心悸。

“又是……这些阴祟之事……”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自那夜之后,他对一切涉及“非人”力量的事物都格外敏感,甚至恐惧。这恐惧并非懦弱,而是深知自身已失去应对之力的清醒认知。

窗外,关羽按刀而立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他凤目微阖,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但感知却如无形的水银,笼罩着府邸外围每一个角落。张飞在偏院假寐,鼾声如雷,但若有丝毫异动,这鼾声会瞬间停止,取而代之的将是雷霆般的爆发。他们确实如“门神”般镇住了府邸的“邪氛”,但也牢牢把控了曹操与外界接触的一道关键门户。

这份不动声色的掌控,让相府之外的郭嘉如坐针毡。

郭嘉的居所内,灯烛通明。他面前摊开着许多卷宗,有关于关张二人近日行踪的记录,有许都坊间对二人“神异”的流传,更有一些他安插在军中的眼线传来的模糊信息——关于“摸金校尉”行动受挫,以及少数兵卒私下议论“丞相自那夜后,决策时常犹豫反复”的碎语。这些信息如同散落的珠子,缺少一根关键的线将其串联。但郭嘉的直觉在尖叫:一切反常的源头,都指向那夜曹操遭遇的“凶兽”,以及随后主动贴近的关张!

“主动请缨,值守护卫……驱邪安神?”郭嘉修长的手指轻叩案几,眼神锐利如刀,“关羽傲上而不忍下,张飞敬君子而不恤小人,此二人性情,岂会甘为门吏,行此贴身护卫之事?除非……所图甚大。”他想起关羽那日眼中一闪而过的孤高与杀意,那绝非一个单纯“尽职护卫”的将领该有的眼神。那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甚至……怜悯?

“必须面见主公!”郭嘉霍然起身。他不能再等待,必须突破关张的“屏障”,直接确认曹操的真实状态,并提醒他关张的危险性。哪怕冒着触怒的风险。

次日清晨,郭嘉不顾侍卫略微迟疑的通报,径直来到丞相书房外。果然,关羽如山的身影挡在门前。

“关将军,嘉有紧急军务,必须面陈丞相。”郭嘉拱手,语气不容置疑。

关羽凤目开阖,平静地看着他:“丞相有令,静养期间,非十万火急之军情,不得打扰。郭祭酒所言军务,可能急过合肥孙权异动?可能急过西凉马腾窥伺?”他早已从张合处得知,郭嘉近日所查,多与内部隐秘相关,而非前线紧急军情。

郭嘉心下一沉,知道寻常理由已无法通过。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目光灼灼:“若非军情,而是关乎丞相自身安危、关乎我许都根本之隐患呢?关将军,您与张将军忠心护卫,嘉深感敬佩。然则,嘉近日查知,某些隐秘之事恐有外泄之危,且与月前那场‘意外’或有牵连。此事,必须由丞相亲自定夺!”他话语中刻意模糊了“隐秘之事”,却点出了“那场意外”,旨在观察关羽反应,并暗示事情严重性。

关羽面色丝毫未变,但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微微绷紧了一瞬。郭嘉的敏锐超出预计,且直指要害。他不能让郭嘉此刻见到心神不定的曹操,那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同时,郭嘉提及“隐秘外泄”,是否意指“摸金校尉”之事?此事他们已通报谢虎,但绝不能在此时被郭嘉掀开,打乱布局。

“丞相安危,自有末将等负责。”关羽声音沉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郭祭酒所言隐患,若有实据,可按律法交付有司查办。若无实据,贸然以揣测之言惊扰丞相静养,恐非人臣之道。祭酒莫非忘了,丞相因何需要静养?若祭酒执意惊扰,便是陷丞相于危难,也陷自身于不敬。”最后几句,反问得极其犀利,直接将“惊扰”的帽子反扣回去,并暗示郭嘉此举可能加重曹操病情。

郭嘉被噎得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凝重。关羽的反应太过镇定,防守得滴水不漏,反而更显可疑。他知道,今日是无法通过了。

“既如此,嘉告退。”郭嘉深深看了关羽一眼,转身离去。步伐间已带上一丝决绝——他知道,关张的屏障越是坚固,越证明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图谋,而主公的状态,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书房内,曹操其实隐约听到了门外的对话。郭嘉的声音,关羽沉静却坚决的回应。若是往日,他定会将二人同时唤入,三言两语间察言观色,甚至故意制造矛盾以观其心。可现在,他只觉得疲惫,门外的争执像隔着一层厚布传来,模糊而令人心烦。他既渴望知道郭嘉口中的“隐患”是否关乎自身安危,又莫名恐惧——恐惧那隐患与“那夜”的邪祟有关,更恐惧自己已无力应对任何变数。他对关羽如此坚决地阻拦郭嘉产生了一丝复杂的依赖与更深的疑惧——关羽是在保护他,还是在隔离他?

“奉孝……”他低唤一声,最终却没有出口召见。头痛隐隐袭来,他闭上眼,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所有纷扰。心底那个微弱的声音在说:等等,再等等,等精神好些……

他不知道,郭嘉的疑虑正在凝聚成行动的决心;他不知道,关羽和张飞已将他病中犹豫反复、依赖“门神”的情报,连同郭嘉的步步紧逼,通过隐秘渠道送出了许都;他更不知道,远方的谢虎一行,在经历了山林跋涉和短暂休整后,正面临新的抉择,而许都的暗流,即将与天下的风波交汇。

丞相府外,关羽目送郭嘉远去,凤目中寒光微凝。他低声对换班而来的张飞道:“二弟,郭奉孝已生疑心,恐有不轨。今夜值守,加倍小心。另,通知元直(徐庶),按第二计行事,务必确保‘那条线’畅通。”

张飞环眼一瞪,低声道:“二哥放心,俺省得!倒是三弟那边,不知何时能有消息?”说着,他握紧丈八蛇矛的手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他虽粗豪,却最见不得信任之人遭难。

关羽望向南方沉沉的夜空,缓缓道:“快了吧。山雨欲来,风已满楼。许都这把锁,我们需为三弟……握紧了。” 他的手,稳稳按在青龙偃月刀的刀柄之上,如同一尊真正的门神,在愈发沉重的暮色里,沉默地镇守着风暴将至的相府,也镇守着天下棋局中,那颗已然松动、却依旧关键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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