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血战余烬 父子陌路（1/1）
阳光洒在劫后余生的终南山战场上，却照不散弥漫的沉重与疲惫。
谢虎拄着长枪，大口喘着粗气，脏腑的剧痛和内力耗尽的虚脱感阵阵袭来。他强撑着，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相互搀扶、从古墓方向缓缓走来的小龙女与阿默。那少年脸色苍白，嘴角带血，但眼神里的坚毅和那份与身旁清冷女子生死与共的亲密感，却让谢虎心头莫名一跳。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自谢虎为让阿默避开各方算计、磨励心性，将他送走后，便一直强忍思念，一方面是应付各势力或明或暗的算计，一方面情感薄弱不会带娃，于是把他交给了自己第一任恩师的好友照料，却终究没躲过麾下军师贾诩的谋划，后经过一系列“意外”遇见了尚香，收纳了甄宓，她们的出现和陪伴，仿佛一道微光，稍稍照亮了他仇恨与愧疚交织的黑暗心湖。他以为自己已将那份蚀骨的思念深深埋藏，专注于变强和复仇。
可此刻，看着那个眉宇间依稀有着妻子（萧如玥）影子的少年，看着他与年纪不符的沉稳气度，以及那份眼熟至极的倔强眼神……谢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猛地一滞。
“阿默……” 他无意识地低喃出声，声音沙哑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
正与小龙女相互支撑、缓缓走来的阿默，闻声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当看清谢虎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英挺、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剧烈颤抖的面容时，阿默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爹……？”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从他干裂的嘴唇中溢出。这个称呼，陌生又熟悉，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和生死边缘的梦境里出现，此刻却重如千钧。
这一声低唤，如惊雷般在谢虎耳畔炸开。是他！真的是他的默儿！虽然长高了许多，面容褪去了稚嫩，添了风霜与坚毅，但那轮廓，那眼神，绝不会错！
“默儿！我的儿啊！” 谢虎再也顾不得伤势，一把扔开长枪，踉跄着扑上前去，张开双臂，想要将失而复得的儿子紧紧搂入怀中，却在中途硬生生停住——因为他看到了阿默眼中瞬间爆发的、极度复杂的光芒：震惊、狂喜、不敢置信，随即迅速被一种尖锐的审视、困惑，甚至是一丝……受伤和抵触所取代。
阿默的目光，越过了激动颤抖的父亲，落在了他身后不远处——同样疲惫但难掩关切，正互相搀扶着走来的两位女子身上。一位是他颇为熟悉、曾陪他玩耍甚至有些朦胧好感的甄宓，此刻她美眸圆睁，捂着嘴，显然也处于巨大的震惊中；另一位则是英气勃勃、手持环刃的陌生女将（孙尚香），正用好奇而担忧的目光打量着他们父子。
爹的身边……又多了两位女子？而且关系似乎……阿默的心猛地一沉，重逢的喜悦瞬间被一股酸涩难言的滋味冲淡。这几年，他颠沛流离，苦苦求生，最后拜入古墓，心中对父亲有思念，有幻想，也有不解其踪的怨怼。他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从未想过，父亲身边已然有了新的陪伴。尤其是甄宓姐姐……他心中曾有过一丝懵懂的好感，如今却可能要以另一种身份面对？
“爹……” 阿默的声音艰涩，他轻轻挣开小龙女顺势扶着他的手，挺直了脊梁，目光重新落回谢虎脸上，那眼神里有渴望，也有质问，“真的是您？您……这些年，为何不来看我？” 他的视线忍不住又瞟向甄宓和孙尚香。
谢虎何等敏锐，立刻察觉了儿子目光中的异样和那份疏离的审视。狂喜的心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巨大的愧疚和急于解释的冲动涌上喉咙：“默儿，爹对不起你，爹虽然想你想得好苦！但是爹想让你成才……更何况当年事发突然，我……” 他急切地想要诉说缘由，却又意识到此地此刻并非详谈之时，更被儿子那隐含抵触的眼神刺得心痛。
“虎哥，这……这位小兄弟真是……” 甄宓走上前，声音轻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但看向阿默时，眼神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尴尬。她聪慧绝伦，瞬间明白了阿默目光中的含义，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孙尚香性子更直爽些，虽然不明就里，但也看出这父子重逢气氛诡异，抱拳道：“谢将军，恭喜父子重逢！此地不宜久留，是否先……”
这时，缓过一口气的吕布挣扎着坐起，靠着半截断戟，扯出一抹沙哑的笑，声音虽虚却豪气不减：“好家伙！谢老虎，想不到你这莽夫，儿子都这么大了，还这般出息！跟龙姑娘可是……” 他话说到一半，看了看阿默，又看了看一旁清冷卓立，虽气息孱弱却与阿默姿态亲昵的小龙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眼神里的促狭和惊讶却藏不住。
赵云也微微颔首，沉声道：“恭喜主公。阿默少侠英武不凡，更有情有义。” 他这话一语双关，既赞其武功担当，也暗指了与小龙女共抗强敌、心意相通之事。
众人的目光，无形中汇聚到了小龙女和阿默身上。师徒？方才寒玉床上，心意交融，情锁心钥，两人关系早已超越寻常师徒。情侣？古墓派规矩，师徒名分如山，更何况龙姑娘清冷绝世……
阿默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尤其是父亲那震惊、探寻、又带着恍然和更多复杂情绪的注视，脸颊微微发热，心中更是乱成一团。他下意识地看向小龙女，寻求支撑。
小龙女久居古墓，对外界礼节不甚了解，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家庭伦理剧和众人探究的目光，清冷的面容上虽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她轻轻握了一下阿默的手，然后松开，向前半步，对着谢虎微微一礼，声音平静无波：“古墓派小龙女，见过谢将军。阿默是我弟子。” 她顿了顿，迎上谢虎审视的目光，继续道，“亦是生死与共之人。”
此言一出，场面更静。
谢虎看着眼前清丽绝俗、气质冰寒却与儿子姿态亲密无间的女子，又看看儿子望向她时那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情意，再想想自己身边的情形，一时心乱如麻，百感交集。重逢的喜悦，失职的愧疚，对儿子成长如此出色的骄傲，对他与师父恋情的震惊与担忧，以及对甄宓、尚香可能带来的误解的焦虑……种种情绪交织，竟让他这沙场悍将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阿默深吸一口气，挣脱了内心的混乱漩涡。他先对小龙女投去感激而坚定的一瞥，然后正视父亲，声音清晰却带着疲惫后的沙哑：“爹，此地非叙话之所。徐福虽退，危机未解。寒玉床已损，祖师封印之力耗尽。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他刻意避开了关于甄宓、孙尚香以及自己与师父关系的敏感话题，将焦点拉回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
谢虎猛然惊醒，是啊，强敌环伺，岂是处理家事之时？他压下翻腾的心绪，重重点头：“我儿说得对！” 他转向众人，抱拳道，“诸位，伤势沉重，需尽快觅地疗伤，商议对策。至于……” 他看了一眼阿默和小龙女，语气复杂却坚定，“其他事，容后再议。终南山已非安全之地，我们先离开这里。”
劫后余生的众人，带着身体的重创和更复杂的心事，相互搀扶着，缓缓离开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古墓前地。阳光依旧，却照不亮前路的迷雾。旧的危机暂缓，新的纠葛与挑战，已悄然滋生。阿默与父亲的隔阂，那声未能喊出口的、带着复杂情绪的“爹”；他与小龙女惊世骇俗的关系将如何面对世人尤其是至亲；谢虎身边两位女子的存在；以及徐福那如悬顶之剑的威胁……所有的引线，都交织在了一起，等待时间去梳理，或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