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深念难周 三姝倾诉（1/1）

谢虎一行人带着重伤的石杰人回到瓦岗后，立刻引起了不小的波澜。贾诩闻讯而来，在听罢谢虎简略说明前因后果后，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眼睛在石杰人身上停留了许久，才缓缓道：“此人心思如渊，不可测度。然其所言若真，其识若实，确为吾等急需。” 在贾诩的建议下，石杰人被安置在瓦岗寨东北角一处清静独立的院落中。外围由贾诩亲自挑选的心细沉稳、武艺精悍的精锐日夜轮班看守，明暗哨结合，确保连只可疑的飞鸟都难以随意进出。院内则由两名略通医理、性情谨慎的亲兵负责照料其日常起居与伤势换药。

谢虎每日都会去一次。有时是清晨，有时是傍晚。他并不完全信任石杰人渡入其体内的祖龙真气，因此每隔几日，便会亲自再为石杰人渡入一缕精纯真气，助其稳定那濒临崩溃的经脉，吊住其元气。而更多的时候，则是石杰人斜倚在病榻上，面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向谢虎口述那些光怪陆离的知识。

关于祖龙血脉，石杰人称之为“不完整的神话生命图谱碎片”，阐述其如何随世代传递而衰减、变异，又如何在某些特殊个体身上“返祖”或“显性突变”。关于上古秘辛，他提到了一些零散的地名、事件和能量节点的传说，其描述方式与寻常江湖秘闻或史书残卷截然不同，更像是在解析一场跨越万古的、涉及能量与信息交互的宏大实验或灾难。至于能量本质，他的话语里充斥着“信息编码”、“能量频率”、“污染阈值”、“防火墙”、“底层协议”等令当代人头晕目眩且闻所未闻的词语。

谢虎听得极为认真，他强大的精神力和两世为人的理解能力，让他能勉强跟上石杰人跳跃而冰冷的思维。贾诩偶尔也会在场，大多时候只是默默倾听，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掐算着什么，那双半阖的眼帘下，不时有锐利而深思的光芒闪过。石杰人确实表现得极为配合，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知识输出”的过程，尤其是当谢虎或贾诩提出一个切中要害的问题时，他眼中甚至会泛起一丝近乎愉悦的微光。然而，他所言是真是假，是全部还是部分，其中又隐藏着多少未曾明言的意图，谢虎和贾诩心知肚明，这需要时间与事实去验证。

与此同时，瓦岗寨的日常运转并未因石杰人这个特殊“客卿”的到来而停滞。在贾诩的统筹主持下，鲁智深、武松等人负责具体执行，谢虎当初“回忆”出的活字印刷术，开始了有条不紊的试验与初步推广。泥活字、木活字的制作，排版工人的训练，简易印刷工坊的建立……一切都在悄然进行。寨中上下对此新奇事物既感兴奋又满怀期待，谁都明白，此物一旦成熟，对瓦岗意味着什么——不仅是巨大的财富潜力，更是掌握话语、教化人心、聚拢人才的利器。

这日傍晚，谢虎刚从议事厅与贾诩、鲁智深等人商讨完活字印刷的下一步计划回到住处，孙尚香已先他一步回来，正在擦拭她的长弓。没多久，萧如玥和沈斓曦也一同来了，沈斓曦怀中抱着已恢复活泼、正咿咿呀呀玩着一个小布老虎的阿默。

看到家人齐聚，谢虎脸上露出一丝温和，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郑重。他示意几人坐下，乳娘奉上清茶后退下。

谢虎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萧如玥、沈斓曦和孙尚香，沉声道：“今日把你们都叫来，是有事对你们说，也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他话音未落，沈斓曦已默契地微微一笑，对旁边的乳娘点了点头。乳娘会意，上前柔声哄着，将玩得正开心的阿默带了出去，院内很快只剩下他们四人。

其实，几个聪慧的女子心中或多或少都已猜到夫君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可能与那位被严密看守起来的少年有关，也可能与阿默前些日子的异常有关，甚至可能关乎更远的未来。她们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望着谢虎，等待他开口。

谢虎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那是愧疚、温柔与决断交织的光芒。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阿默和石杰人的事，暂时告一段落。石杰人如今在掌控之中，阿默也因祸得福。你们……辛苦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越了时空：“还记得我为阿默的事离开前说过的话吗？我说，我亏欠晓玉，也亏欠你们太多。”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属于这个时代枭雄的无奈，更有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与当下世情格格不入的执拗，“我谢虎自认做人做事，对得起自己肩上的责任，对得起追随我的兄弟，甚至敢说一句对得起这乱世中求存的我麾下的百姓。唯独在感情一事上……是我的薄弱之处。我对你们每一个，情意皆深，可骨子里，却总觉得难以周全，深而不专！”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这是源自他现代灵魂深处，对一对一亲密关系的理想化认同与当前复杂现实产生的剧烈冲突，是他极少流露的内心矛盾。

萧如玥闻言，眸中水光轻漾，却只是温柔地注视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谢虎伸出手，先握住了坐在他左侧的萧如玥的手。那手并不十分柔软，指腹有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却温暖而稳定。他看向萧如玥，眼中柔情弥漫：“如玥，你和我相识最早。你是我的师姐，是镇北王府的后裔，是师傅的关门弟子，骄傲如凤凰。我们因师门之缘相识，因志趣相投相知，更在无数次并肩作战、生死相依中相爱。你更是我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的妻子。” 话到此处，两人目光交汇，那其中的柔情与默契，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坚冰，无需更多言语，便道尽了相伴走过的岁月与情深。

接着，谢虎松开萧如玥的手，又拉过坐在他右侧的沈斓曦的手。沈斓曦的手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谢虎的语气多了几分感慨与后知后觉的悸动：“斓曦，沈家杏林圣手，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出其右。我们的开始，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最初，我心中只有抵触和因利用而产生的愧疚。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他回忆着，声音低沉下去，“看到你为我试药受伤，我会心疼难忍；看到你为了钻研方剂彻夜不眠，我会不舍又骄傲；甚至……看到你与别的男子说话，我都会生出莫名的嫉妒。虽未举行盛大婚礼，但你早已是我认定的妻。”他顿了顿，注视着她的眼睛，温声道，“你熬的药，苦在嘴里，暖在心里，是这乱世里我最安稳的依靠。”

沈斓曦听着，素来清冷的眉眼，渐渐晕开一层薄红，眼底碎光闪动，竟添了几分难得的娇憨。她反手握住了谢虎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掌心的药草香，竟比平日里更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