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骤雨初霁 暗流猎影（2/2）

他知道，自己留下鞠芊芊，不止是为了解开阿默的印记，更是在赌——赌一个曾经为贾诩所用、手段诡谲的女子，真的能为了一个孩子，彻底放下算计，站在瓦岗这一边。

……

而文书房里，甄宓已经将最后一卷竹简捆扎妥当。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月光下连绵的瓦岗寨墙，指尖轻轻抚过袖中那枚刻着“甄”字的玉佩。这是她家族仅存的念想，可这三日来，她看着瓦岗上下各司其职，看着谢虎对两位夫人的敬重，看着阿默在医药阁外追着蝴蝶跑的模样，忽然觉得，或许摆脱棋子命运的路，不止贾诩指的那一条。

她抬手推开窗，夜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远处的山林里，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惊得枝头的宿鸟扑棱棱飞起。

甄宓的目光骤然一凝。

那狼嚎绝非寻常野物的叫声，倒像是某种信号。她立刻吹熄了房中烛火，将自己隐入窗边的阴影，屏息凝神，右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隐藏的软剑柄上。

……

谢虎站在议事厅的窗前，恰好望见那道黑影。他瞳孔猛地收缩——那黑影掠去的方向，正是后山，离阿默平日玩耍的溪涧不远！

“想动瓦岗的人，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一声怒喝划破寂静的夜空，惊碎了满院月光。

黑影的身法极快，踏过瓦岗寨的青瓦时竟未发出半点多余声响，唯有衣袂划破夜风的轻响，在寂静的月色里格外刺耳。

谢虎提剑追出，足尖在檐角一点，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他目力过人，借着皎洁月色，看清那黑影背上背着个狭长的布囊，囊口隐约露出一截青铜器物的棱角，竟与鞠芊芊古籍中描绘的祖龙纹玉佩有几分相似。

“留下东西！”谢虎沉声喝斥，长剑出鞘，寒光映亮半片夜空。

黑影闻声，非但不停，反而身形一晃，骤然提速，朝着后山的密林中窜去。那里是瓦岗的禁地，藏着囤积的粮草与锻造兵器的熔炉，更是阿默偶尔玩耍的地方。谢虎心头一紧，足下运力更疾，剑风裹挟着山雨过后的凉意，直逼黑影后心。

就在剑锋即将及身的刹那，黑影猛地回身，手中甩出数枚淬了毒的银针，银针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破空声。谢虎侧身避开，银针擦着他的衣襟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树皮以针孔为中心，迅速蔓延开一片不祥的乌黑色。

“好毒的手段！”谢虎冷哼一声，已知来人绝非寻常江湖客，定是冲着瓦岗的秘密而来，或许……与石杰人脱不了干系。

与此同时，医药阁内的鞠芊芊也已闻声而动。确认暗柜内的蛊阵稳固后，她提了一柄淬毒的短匕，闪身出了门。她甫一现身，便瞧见后山方向剑光闪烁，当即足下一点，朝着那边掠去。

文书房的甄宓也未曾安歇。她听出那声怒喝是谢虎的声音，又瞥见黑影掠过的方向，当即转身冲进一旁的档案室，从最底层抽出一卷泛黄的竹简——那是她这三日整理旧档时发现的，记载着瓦岗后山禁地的地形与机关分布。她攥紧竹简，提裙朝着后山疾奔，素白的裙摆在夜风中翻飞，竟丝毫不见慌乱。

后山密林中，谢虎与黑影已缠斗数十回合。黑影的招式狠辣刁钻，招招直奔要害，却始终不与谢虎正面相抗，显然意在拖延时间。谢虎看出对方的意图，心头愈发焦躁，剑招陡然加快，剑锋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铛！”

长剑与黑影手中的青铜器物相撞，迸出一串火星。谢虎借着碰撞的反震之力，顺势欺身而上，左手成拳，狠狠砸向黑影的面门。黑影躲闪不及，被一拳击中肩颈，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赶到。鞠芊芊手中短匕翻飞，直刺黑影下盘；甄宓则快步冲到谢虎身边，将手中竹简递过去，急促道：“主公，后山右侧三里处有一处断崖，是唯一的出口，那里有当年徐茂公设下的落石阵！”

谢虎接过竹简，目光一扫，心中已然明了。他抬眼望向黑影，冷声道：“阁下深夜闯寨，究竟是何人派来的？石杰人，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