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稚子危城 风云变幻（2/2）

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眶，又被她迅速逼回。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但这简短数字带来的支撑，却重若千钧。他知道了，他让她自保为先，他担下了所有。这信，是定心丸，也是反击的号角之一。她小心地将绢条焚毁，灰烬撒入花盆。

诸葛亮策划的流言，如同被风吹散的毒磷，迅速在瓦岗及其周边点燃。版本愈发具体，细节愈发惊心：“贾军师将主公留在寨中的独苗关在后山小黑屋，不准见人，每日只许喂些稀粥，动辄打骂，孩子瘦得皮包骨头，哭声都哑了……”“说什么保护血脉，分明是挟持幼主，想等主公回来逼宫呢！”“武二爷和鲁大师为这事，差点跟贾军师的人动手，被压下去了……”

流言半真半假，却极具感染力。尤其是“虐待幼子”、“囚禁人质”的情节，极大触动了武松、鲁智深等人，以及许多尚有良知的中下层头目、士卒的心。营地里开始出现压抑的议论和不满的目光。

而边界上的“摩擦”也适时出现。一队伪装成曹军游骑（刻意使用了磨损的曹军制式箭镞和散落的口音）的小股精锐，袭击了瓦岗与一个摇摆势力交界处的粮队，抢走部分粮草，留下几具“尸体”和混乱的痕迹。另一起，则是“山匪”劫掠了通往瓦岗的一条商道，手法狠辣，却偏偏放走了几个活口，让他们回去报信，语焉不详地提及“受人之托”或“路过发财”。

这些事件不大，却足够让本就神经紧绷的贾诩疑窦丛生。他坐在书房中，听着心腹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流言愈演愈烈，直指后山和孩子，背后必有推手！”心腹低声道，“武松、鲁智深等人近日走动频繁，虽未公然挑衅，但其部下多有怨言。边界袭扰，看似曹军和流匪所为，但时机巧合，手法……也有些蹊跷。”

贾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萧如玥近日异常平静，仿佛偏厅的试探从未发生。但这平静之下，他嗅到了暗涌。流言精准地攻击他最大的道德弱点——挟持幼主。边界骚乱，则像是在故意搅浑水，或者……掩护什么？

“谢虎……莫非真的有谋士相帮？而且已经将手伸回来了？”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凛。如果谢虎有谋士相帮，并且知道了孩子的事，这些动作就解释得通了：流言攻心，骚乱扰敌，都是在为他可能的回归或下一步行动创造条件。

“后山那边，加强戒备，但不可过分，以免坐实流言。孩子……要好生照料，不许出任何差池！”贾诩冷声吩咐。孩子现在更是关键，不能让他真的“被虐待”坐实，也不能让他出事。“另外，加派人手，严密监控萧如玥、沈斓曦的一切动向，还有武松、鲁智深等人。边界增派侦骑，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搞鬼！还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去‘看看’鞠芊芊。她最近，太安静了。”

他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而网的中心，似乎就是那个被他握在手中、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孩子。谢虎的“将计就计”，萧如玥的“以退为进”，武松等人的“暗中蓄力”，以及那不知来自何方的“第三方骚乱”，正从不同方向，向他构筑的权力高塔侵蚀而来。

野狼峪的迁徙在紧张有序地进行，谢虎站在即将被废弃的营地高处，遥望瓦岗方向。烽烟已起，不止在战场，更在人心。阿默的咿呀声，萧如玥的沉默，贾诩的冷笑，交织成一局愈发凶险的棋。而他，即将落下下一子。

后山院落，李嬷嬷看着阿默在嬷嬷监管下，怯生生地玩着一个旧拨浪鼓。孩子天真无邪的眼睛望过来时，她心里那根被王氏种下的刺，隐隐作痛。前寨隐约传来的、关于贾军师与旧将不和的议论声，似乎也随风飘进了这高墙之内。

而鞠芊芊所在的偏僻小院，门扉被轻轻叩响。看守的婆子得了吩咐，打开一条缝。贾诩的心腹站在门外阴影中，声音平淡无波：“贾军师问，芊芊姑娘近日可好？可有想起什么……该想起来的旧事？”

棋盘之上，落子声声，杀机四伏。稚子无辜，却已成风暴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