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东风骤起 龙凤隐遁（2/2）

三更时分，异变陡生。坛下的二十八宿旗幡忽然微微晃动，原本凛冽的西北风渐渐弱了下去，一丝微弱却清晰的东南风，悄然拂过江面，拂动了诸葛亮的道袍，也拂动了坛上的符纸。

“风！是东南风！”坛下军士低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震惊与狂喜。

那风渐渐变大，从细微的气流，化作呼啸的长风，卷着江南的水汽，越过江面，直扑江北曹军水寨。江面上的波涛因风向转变而翻涌，江东的战船借着风势，缓缓向北推进，船帆鼓鼓，气势如虹。

周瑜感受着迎面而来的东南风，眼中爆发出极致的狂喜，他猛地挥下令旗，高声喝道：“东风至！黄盖听令，率火船出击！全军将士，随我掩杀！”

“诺！”帐下诸将齐声应和，号角声震天响起，刺破了夜色的宁静。

黄盖的火船率先冲出，将士们掀开青布，点燃火引，熊熊烈火瞬间燃起，借着猛烈的东南风势，如离弦之箭般，直扑曹军的连环战船。火光映红了江面，也映红了将士们决绝的脸庞。

七星坛上，诸葛亮见火船已然出击，江面之上火光冲天，羽扇轻摇，神色平静。他早已料到周瑜会在事后对自己下手，此刻火势已起，曹军必乱，正是脱身之时。

“动手！”山林之中，吕蒙见东风已起，火船出击，当即下令，五百精锐应声而上，手持刀枪，朝着七星坛奔去。

然而，当他们冲上坛顶时，却发现坛上早已空无一人，只剩满地符纸在东南风中漫天飞舞，香案之上，留着一张纸条，字迹飘逸，正是诸葛亮的手书：“东风已借，亮去矣。”

吕蒙拿起纸条，脸色大变，急忙下令追捕，却早已不见诸葛亮的踪影——原来诸葛亮早已安排妥帖，作法之时，便有亲信于山后接应。他趁乱由密道下山，登上一叶扁舟，悄然驶往江夏方向。他并未回头看一眼那冲天的火光与追兵，仿佛方才那场决定天下大势的狂风，不过是他羽扇轻拂间带起的一缕微风。

江面上，烈火滔天。黄盖的火船狠狠撞向曹军的连环战船，油膏助燃，火药引爆，熊熊烈火瞬间蔓延开来。由于战船被铁索连环，一艘着火，便迅速引燃相邻的战船，短短片刻，曹军水寨便成了一片火海。

北军士卒虽慌乱，却也有部分依令取沙土扑火，奈何火借风势，油助火威，沙土扬去便被狂风卷散，水桶浇上犹如杯水车薪。铁索连环，此刻已成绝路。他们争相跳船，却被冰冷的江水吞没，或是被烈火焚烧，死伤无数。

曹操立于楼船之上，望着漫天火海，目瞪口呆，手中的玉佩“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他终于明白，自己中了周瑜与诸葛亮的连环计，连环船成了葬身之地，黄盖的归降是假，火攻才是真！

“快！传令各船，斩断铁索！弃船登岸！”曹操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惊慌与绝望，往日的枭雄气度荡然无存。

程昱、荀攸等人急忙护着曹操，拼死突围，却被江东水军层层围困，陷入绝境。张辽手持长枪，奋力厮杀，才勉强护住曹操，趁乱跳船登岸，往江北溃逃。

庞统趁着曹军混乱，换上早已备好的布衣，悄悄登上心腹备好的小船，借着风势，同样驶往江夏方向。他望着江面之上的漫天火海，轻轻叹了口气，手中的锦囊随风飘落，沉入江中——诸葛亮的提醒，他未曾忘却，此番脱身，也算不负卧龙一片心意。

江东水寨之上，周瑜望着江北的漫天火海，听着曹军的惨叫，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然而，当吕蒙派人回报，说诸葛亮已然脱身，只留下一张纸条时，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愤怒与不甘。

“诸葛亮！”周瑜咬牙切齿，眼底杀意滔天，胸口气血再次翻涌，一口鲜血喷溅在令旗之上，染红了旗面。他猛地扶住船舷，才勉强没有倒下，声音嘶哑得近乎失真，“我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大都督，保重身体！”亲卫急忙上前搀扶，“眼下曹军大败，正是乘胜追击、斩尽杀绝的良机！”

周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愤怒渐渐被阴翳取代。他望着诸葛亮脱身的方向，缓缓下令：“传令下去，全军乘胜追击，务必将曹军残部一网打尽，不许放走一个！另外，派精锐斥候四处追捕诸葛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