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草船借箭 功成归航(1/2)
鲁肃不愧是江东重臣,行事既有担当,亦有门路。他并未动用可能引起周瑜警觉的军方常备船队,而是以“演练新型水文侦察”为名,通过家族在沿江水驿及漕运体系中的关系,从几处不甚起眼的巡哨点和漕运队中,悄然调集了二十余艘半旧的扁舟、快划。这些船体型小巧,吃水极浅,航速不慢,本是用于近岸巡防、漕粮短途转运的辅助船只,既不引人注目,又恰好契合孔明‘吃水浅’的要求,保养尚可,足以应对江面航行。干草、青布等物,则假托“营房修缮”、“演练遮蔽”等由头,分批从不同仓廪支取,由鲁肃的亲信家将亲自押运至指定的小港。
整个过程,鲁肃如履薄冰,既要效率,更要隐秘。他甚至在诸葛亮“焦急”的催促下,动用了部分私人积蓄,以市价购买了些许不易追查来源的物料。两日下来,竟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应物资人员备齐,连周瑜布置在诸葛亮客馆外围以及重要仓埠的眼线,也未曾察觉到这批船只物料的异常汇聚。
周瑜自允了诸葛亮的条件后,便令眼线暗中盯防客馆与各仓埠,却只探得鲁肃往来于水驿、仓廪之间,皆以“水文演练、营房修缮”为由,未察出半分异常,心中虽疑,却也只能按捺,静等三日后看诸葛亮出丑。
第三日傍晚,天色愈发阴沉,江风带着浓重的水汽。诸葛亮与鲁肃再次密会于客馆。
“孔明,船、人、物皆已备齐,集中在下游三十里的‘乌林渡’,那里僻静,少有大队船只往来。”鲁肃压低声音,眼中仍有未消的疑虑与疲惫,“只是……今夜当真会有大雾?即便有雾,曹军若不出箭,反遣战船出击,又该如何?这二十艘船,六百军士,岂不是……”
诸葛亮为他斟上一杯热茶,神色平静,与两日前的“惶急”判若两人:“子敬兄辛苦。今夜非但有雾,且是今冬以来罕见之浓雾,寅时最盛,可蔽星月,遮江面。至于曹军,”他嘴角微扬,“曹操用兵,固然诡诈,然其性多疑,尤忌险地、疑阵。如此重雾,敌情不明,他首要之虑,必是防备我军诱敌设伏,岂肯轻易以水军主力涉险?纵有哨船探查,见我船影幢幢、鼓噪如雷,第一反应亦是固守营栅,以弓弩阻我靠近。此乃人之常情,亦是兵法‘虚实’之要。”
他展开一幅更细致的草图:“我已规划好航线,借雾深入,迫近曹寨水门。船队需连以长索,保持队形,以免雾中失散。军士分作两班,轮番擂鼓呐喊,务使声势浩大,却不见真人。待我感觉箭矢着船已足,便会以红灯为号,各船转向,齐呼‘谢曹丞相赠箭’,而后全速顺流折返。子敬兄,届时还需你在接应点安排快船引路,并准备大量人手,待船队靠岸,立即卸箭清点。”
鲁肃见诸葛亮条分缕析,计划周详,连撤退接应都已想到,心中稍安,但那份悬着的心终究未能完全落下。这计划的核心,完全建立在“曹操必疑”、“必放箭”的推断上,实在是一场惊天豪赌。
“我这就去安排接应。”鲁肃起身,犹豫一下,又问,“孔明,你……当真要亲自前往?雾中行船,迫近曹寨,太过凶险。”
诸葛亮亦起身,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淡然却坚定:“亮不亲往,如何能准确把握时机,洞察敌军反应?且军士见我在船,方能心安,鼓噪之声方能壮烈。子敬兄,你我分头准备,寅时之前,于乌林渡会合。”
是夜,寅时将至,江面果然如诸葛亮所料,升起了铺天盖地的浓雾。雾气如乳浆漫溢,似寒云沉坠,将天地舟船尽数裹覆,灯火难透十步,唯余江水潺潺,悄无声息。
乌林渡口,二十艘覆着青幔、形如鬼魅的船只悄然解缆。诸葛亮青衫纶巾,外罩蓑衣,立于为首大船船头,鲁肃紧随其后,面色紧绷。六百军士皆已明了大概指令,虽心中打鼓,但见军师如此镇定,也只得依令而行。
船队如一条沉默的长蛇,驶入浓雾深处,朝着江北曹军水寨方向缓缓而去。唯有船桨破水的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浓雾如暗流般缠裹船身,伸手不见五指。
估摸着距离已近,诸葛亮羽扇轻抬。刹那间,船舱内、草人间隐藏的鼓手同时发力,震耳欲聋的战鼓声猛然在雾中炸响!伴随着鼓声,军士们奋力呐喊,金铁交鸣之声混杂其间,在浓雾的扭曲放大下,显得四面八方皆是敌军,声势骇人!
鲁肃死死扣住船舷,指节泛白,喉间发紧,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不敢放重——他素来沉稳,却从未经历过这般雾中逼寨、以弱博强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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