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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血染刑台 灾祸暗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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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快放箭!”有瓦岗将领嘶声命令。

零星箭矢破空射向黑暗中的骑影,奈何烟雾弥漫遮挡视线,加之虎豹骑马术精湛、闪避灵活,终是收效甚微,只落得几支箭钉在空处,簌簌作响。虎豹骑接应得手,毫不恋战,拨马便走,蹄声迅速远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从异变突起到刘荆棘被救走,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待邓元觉驱散烟雾,组织起有效追击时,早已失去了对方的踪迹。刑场上只剩下一滩刺目的鲜血、断裂的绳索、弥漫的刺鼻气味,以及一众惊魂未定、面面相觑的瓦岗将士。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谢虎气得浑身发抖,双眼赤红,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火盆,火星四溅,‘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狂暴的怒火翻涌间,石杰人的低语如同跗骨之蛆,反复在他脑中嘶吼,那些关于‘掌控力’‘被算计’的蛊惑,瞬间撕碎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猛地抱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体内躁动的力量再次不受控制地外溢,震得周遭士卒纷纷后退。“在自家刑场!众目睽睽之下!竟让一个重伤的叛徒被救走了?!巡防是干什么吃的!那些冷箭是从哪里来的?!”他周身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邓元觉身上,“元觉!你亲自带队,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放冷箭、接应叛徒的奸细揪出来!还有今夜当值的所有巡防队头目,全部给我拿下,严加审问!”

邓元觉面色铁青,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将失职,甘受军法!这就去办!”他心中同样憋着一股邪火,今日之事,太过蹊跷,那冷箭来得刁钻,虎豹骑接应时机精准得可怕,内部若无问题,绝无可能。

沈斓曦扶着气得摇摇欲坠的谢虎,连声劝慰:“主公息怒,保重身体要紧!此事确有许多疑点,需得仔细查证。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加强戒备,防止曹军趁虚而入。”

谢虎胸膛剧烈起伏,怒火与挫败感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石杰人的低语如同毒蛇,再次钻入他的脑海:“看,这就是你信赖的部属,你依仗的规矩!漏洞百出,背叛丛生!连一个必死之人都能轻易逃脱,你还能相信谁?掌控?你连自己的刑场都掌控不了!唯有绝对的力量,超越一切规则的力量,才能让你真正主宰……”

“闭嘴!!”谢虎猛地抱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吓得周围人一跳。

沈斓曦见状,知道谢虎心神又濒临失控,急忙对左右道:“快,扶主公回房休息!这里交给邓将军和贾先生处理!”

亲卫们上前,半扶半架地将几乎虚脱却仍狂躁不已的谢虎带离了这片让他尊严扫地的刑场。

沈斓曦这才有机会看向一直沉默立于一旁的贾诩。贾诩缓步走到那滩血迹旁,目光淡淡扫过断裂的绳索残端与碎裂的黑色小球残骸——绳索切口的规整、烟幕弹的粗糙,皆在他预料之中。他指尖微顿,并未俯身细看,只似漫不经心地拂过身侧的草叶,动作平静得仿佛方才的混乱与他无关。

“贾先生,”沈斓曦走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探究,“您怎么看?那冷箭……还有虎豹骑接应的时机……”

贾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幽深地望向刘荆棘消失的黑暗方向,语气平淡无波:“沈主母也看到了,绳索断裂处切口整齐,非寻常刀剑所为,乃是特制细小飞刃或弩箭所致,旨在精确破坏绑缚而非杀人。黑烟弹制作粗糙,但效用明显,意在制造混乱。虎豹骑接应恰到好处,显然对刑场位置、行刑时辰乃至我军可能产生的混乱都有预估。”他顿了顿,转向沈斓曦,声音更低,“能做到如此里应外合,精准发难,非对瓦岗内部防务、人员调度乃至主公心性有极深了解者不可为。刘荆棘……或他背后之人,在我军内部,埋得比我们想的更深。”

沈斓曦眉头紧锁:“先生之意,军中还有更高层级的内奸?甚至可能……就在今夜在场之人中?”

贾诩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此事须得暗中详查,大张旗鼓反而打草惊蛇。邓将军明面上追索,可安主公之心,亦可震慑宵小。至于暗线……”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或许,让刘荆棘活着离开,也未必全是坏事。他身负重伤,肩胛几乎被废,魔刀亦失落于此,已如丧家之犬。其逃回曹营,以曹操多疑、御下严明,一个办事不力、损兵折将、自身残废的降将,能得多少信任?其与石杰人若有勾连,此番失败,石杰人又会如何待他?留着他,或能让某些潜藏的联系,因压力与猜忌而逐渐浮出水面。”

沈斓曦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贾诩。贾诩这番话,合情合理,将刘荆棘逃脱的负面影响转化为一种长远的、危险的“钓饵”策略。但她心中仍有一丝疑虑挥之不去:以贾诩之能,事先难道对刘荆棘可能的逃脱手段毫无防备?今夜刑场布置,是否太过“顺理成章”地给了对方可乘之机?那精准切断绳索的冷箭,当真只是“内奸”所为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隐约浮现,又被她强行压下。瓦岗如今风雨飘摇,主公心神不宁,贾诩纵有隐秘,想必也是为了大局。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或许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先生深谋远虑,斓曦佩服。”沈斓曦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只是主公那边……”

“主公受刺激甚深,亟需安抚,尤赖夫人与沈主母悉心照料。”贾诩拱手道,“外间之事,诩会与邓将军妥善处置,必竭力揪出内奸,稳固防务。请沈师傅转告主公,万勿过于忧愤,保重身体为上。”

沈斓曦深深看了贾诩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匆匆赶去向谢虎复命,并照料可能受惊的萧如玥。

贾诩独立于刑场边缘,望着逐渐被清理、但痕迹难消的现场,夜风吹动他宽大的衣袖。他缓缓抬起右手,袖中指尖,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闻不到的火硝与药材混合的气味——与那枚碎裂的黑烟弹气息同源,却少了几分粗糙的杂质,反倒像是精工炼制的余韵。方才刑场侧后方的阴影里,那几枚精准切断绳索的细小飞刃,形制亦与他袖中暗藏的机关弩箭如出一辙。他的目光投向远方无尽的黑暗,那里,重伤的刘荆棘正被虎豹骑带往曹营方向。

“刘荆棘……石杰人……”贾诩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棋子已按预设的残局走动。接下来,是该看看,执棋的‘手’,究竟藏于何处了。这潭水,越是搅浑,越容易摸到真正的石头……主公,但愿您能撑到真相浮现的那一天。”

他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仍在喧嚣怒骂、四处搜查的邓元觉,脸上已恢复了那种惯有的、令人安心的沉稳与睿智。只是无人知晓,方才那场震惊瓦岗的刑场逃脱,那双隐藏在阴影中、射出决定性的“冷箭”的手,以及那颗用于制造混乱的黑烟弹的额外来源,都与他袖中某些精巧的机关和预先备好的物事,有着千丝万缕、却又被他悄然抹去的联系。

他放了刘荆棘,不是出于仁慈,也不是背叛,而是为了一个更庞大、更危险,甚至可能将他自己也置于绝境的计划——一个关于引出真正幕后黑手、并试图在绝境中为谢虎和瓦岗劈开一丝生机的计划。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且无人可以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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