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冰凰振翼,金曜归位(1/2)
金色战矛划破污秽的空气,如同第一缕刺破永夜的晨曦。
苏婉清的身影比声音更快。
她身后那双由纯粹冰晶与庚金锐意交织而成的华美冰翼,每一次振翅都有无数菱形冰刃呼啸而出,将沿途扑来的枯荣教徒连人带御兽斩成冰雕碎片。冰刃之上附着的那一丝金色锋芒,斩断的不仅是血肉,更是这些教徒与母巢之间那根无形的、汲取污染能量的脐带。
“拦住她!”
老者厉喝,周身紫焰暴涨,双手结出扭曲的手印。他身后那枚悬浮的黑色晶核剧烈震颤,母巢表面无数裂隙同时张开,喷涌出数十道粘稠如沥青的深紫色触手,如同群蛇乱舞,铺天盖地抽向那道飞驰而来的金色流光!
苏婉清甚至没有减速。
她微微侧身,第一道触手擦着她耳边掠过,被金色战矛随意挑飞;第二、第三道从左右夹击,她振翅攀升,于毫厘间避开合围,顺势一脚踏在其中一道触手顶端,将其踩得爆裂成漫天污血;第四、第五、第六道同时从正前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触手网——
她挥矛。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是最朴素的、最直接的——
斩。
金色锋芒如开天辟地的那一瞬,将触手网连同其后的两名护法教徒,从中整齐地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半晌后才喷涌出粘稠的黑血与哀嚎。
苏婉清踏过漫天污血,衣袂翻飞,滴血未沾。
她的冰蓝色眼眸,始终锁定着那个头戴骨质高冠的老者。
“冰凰之体……庚金本源……”老者脸上的狂热终于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忌惮,“天机联盟的余孽,还是那些不自量力的上古血脉觉醒者?”
苏婉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
投出了那柄金色战矛。
战矛脱手的瞬间,整座巨殿的金之气都仿佛被瞬间抽空。矛身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震荡,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裂隙!
老者脸色剧变!
他双手猛地合十,那枚黑色晶核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深紫光芒,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厚达三尺、内里无数扭曲面孔翻涌哀嚎的晶壁!
金色战矛与深紫晶壁,悍然对撞!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席卷整座巨殿!
冲击波将方圆十丈内的教徒、御兽、肉质管道尽数掀飞,一些实力稍弱者当场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金色与深紫两色光芒疯狂交织、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如同将一块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
僵持了一息。
两息。
三息——
“咔嚓。”
晶壁表面,出现第一道细密的裂纹。
老者瞳孔骤缩。
他疯狂催动体内枯荣邪力,将更多的污秽能量灌入晶核,试图修复那道裂纹。
然而——
“咔嚓、咔嚓、咔嚓嚓嚓嚓——!”
裂纹如同蛛网,在瞬息间爬满整面晶壁!
下一瞬——
“砰!”
晶壁轰然碎裂!
金色战矛余势未衰,在老者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狠狠钉入他左肩!
“呃啊——!”
老者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整个人被巨力带得连退数丈,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低头,看着那柄贯穿自己肩胛、正疯狂侵蚀着周围血肉的金色战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有人能这样伤到他了?
苏婉清落在他身前十丈处。
她抬手,金色战矛如同召唤,从那老者肩头倒飞而出,重新落入她掌心。
战矛通体澄澈如初,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她看着老者,声音依旧冰冷如霜:
“这一矛,是还你伤他的。”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被白子画紧急止血的林逸,以及趴在他肩头、虚弱得几乎睁不开眼的如意。
“还有。”
她回过头,冰蓝色眼眸中寒意更盛。
“这一路,你伤了我的人多少,我会一笔一笔,亲自讨回来。”
老者捂着血流如注的肩头,面容扭曲,幽紫火焰几乎要从眼眶中喷射而出。
“狂妄的小辈!”他嘶声厉喝,“你以为,伤我一臂,就能逆转此局?圣巢已成,龙脉将尽,你们这些蝼蚁,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他猛地抬手,五指虚握,那枚悬浮的黑色晶核骤然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疯狂的吞噬之力!
“今日,便让你们看看——”
“枯荣圣教三百年供奉,究竟孕育出了怎样的——”
“——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
晶核裂开了。
不是被外力击破。
是主动裂开。
如同心脏瓣膜张开,又似深渊睁开眼眸。
晶核内部,那团凝聚了三百年来无数生灵祭品、无数被吞噬古神残骸、以及海量被污染龙脉之力的污秽本源,如同开闸的洪流,疯狂涌入老者体内!
老者的身躯开始膨胀。
他的皮肤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粘稠的深紫色能量液,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颗巨大的、不断脉动的肉茧。
肉茧表面,无数扭曲的面孔浮现、哀嚎、消融,又有新的面孔浮现。
他的气息,从铂金中阶,开始疯狂攀升——
铂金高阶。
铂金巅峰。
然后,触及那道玄之又玄的壁垒。
王者。
——他正在强行冲击王者境!
以三百年的积累,以母巢核心的全部本源,以自身为祭品。
“阻止他!”影厉喝,顾不得肩头血流如注,拉满空弓,以魂力凝箭,一箭射向那正在成型的肉茧!
箭矢没入肉茧,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剑无痕的剑、柳红烟的鞭、白子画的血符、墨老的阵盘、龟翁的地震、盲婆的精神冲击……所有人的攻击倾泻在肉茧上,却都被那层深紫色的污秽能量吞噬殆尽。
“没用的……”盲婆瘫坐在地上,双目紧闭,老泪纵横,“他已经不是‘他’了……那是母巢本体的意志,是三百年来无数亡魂的集合体……他把自己献祭给了它……”
献祭。
这才是枯荣圣教真正的“圣礼”。
所谓的“守巢人”,不过是母巢最强大的“祭品”。
而现在,这枚三百年来最精华的祭品,正在彻底融入母巢。
——一旦成功,他们将面对的,将不再是一个铂金阶的教徒。
而是一个以王者之姿苏醒的、完整的噬灵母巢意志。
林逸撑着重伤的身躯,死死盯着那枚正在与老者融合的黑色晶核。
他的混沌龙瞳捕捉到了那道正在疯狂重构的法则纹路——那是母巢核心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空间锚点。
三道锚点,已断其二(母巢本体、龙脉裂隙)。
只剩下最后一枚——
锁在那老者心脏里的那枚。
而现在,那枚锚点,正在随着老者的献祭,向母巢本体转移。
一旦转移完成,锚点将彻底融入母巢,届时,再无人能切断母巢与这处空间的联系。
他们所有人,都将成为母巢蜕变的最后养料。
“如意。”他的声音嘶哑如砂纸,“还能‘看’到那枚锚点吗?”
如意趴在他肩头,暗金眼眸已几乎完全阖上,那圈深蓝紫环微弱到近乎熄灭。
但她还是努力睁开了眼。
她“看”了一息。
两息。
“……能。”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断的丝线,“在……心脏右边。还没完全转移……”
“还有多少时间?”
如意沉默片刻。
“……十息。”
十息。
林逸闭上眼。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苏婉清。
“金曜密钥。”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借我一用。”
苏婉清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混沌龙瞳中,那抹不惜一切的、决绝的光芒。
她没有问他要做什么。
她只是将掌心的金色战矛,重新化为那枚温润澄澈的密钥,放入林逸掌心。
她的手很冷。
林逸的掌心也很冷。
两双手交叠在密钥之上,一触即分。
“活着回来。”苏婉清说。
“嗯。”林逸说。
然后,他转身。
如意从他肩头挣扎着跃下,在半空中化为人形——那套暗影战甲边缘的深蓝紫意几乎完全褪去,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却依然固执地站在林逸身侧。
“如意也去。”她说。
林逸看着她。
他知道,以她此刻的状态,别说战斗,连维持人形都已是极限。
但他没有拒绝。
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好。”
净世莲无声地飘到林逸另一侧,六色光晕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异色双眸中的数据流断断续续,如即将耗尽电量的老旧屏幕。
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稳稳地站在了那里。
——契约者。
——吾会撑住。
——说过的。
林逸没有回头。
他带着如意、带着净世莲,向着那枚正在与老者融合的黑色晶核,一步,一步,走去。
身后,苏婉清握紧那柄刚刚恢复的金色战矛,为他挡住所有试图靠近的教徒。
剑无痕的剑已残,但他挡在左侧,寂灭剑意如一面永不坍塌的墙。
柳红烟的离火朱凰已昏迷,她以血为引,将自身魂力燃成火焰,挡在右侧。
秦岚腹部伤口还未止血,她却已站起身,碧水灵蛟垂死,她便以自己为媒介,操控那残存的水气结成薄冰,为林逸铺开一条通往晶核的道路。
石破天七窍渗血,灰暗领域只剩薄薄一层,却依然固执地“吞噬”着林逸脚下每一缕试图偷袭的污染触手。
白子画的断笔被他重新用布条缠紧,他蘸着血,在林逸身后写下一个巨大的“护”字——那是他此刻能写出的、最强大的符文。
影的箭囊已空,她以弓为刀,站在林逸正后方,挡住一切可能来自背后的突袭。
夜鼠和铁壁遍体鳞伤,却依然死死守在侧翼。
墨老、龟翁、盲婆已经油尽灯枯,但他们用尽最后一丝魂力,为林逸撑起一道隔绝精神干扰的屏障。
——他们不知道林逸要去做什么。
——但他们知道,他要去做的事,一定很重要。
——这就够了。
林逸踏入那片被深紫色污染能量笼罩的核心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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