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猎杀演习(2/2)
“哎?奇怪了。”
“都过晌午了,这俩懒货,咋一声锣没敲?”
林啸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没敲锣。
没枪声。
甚至连鸟叫声,都少了。
东南方向的那片林子,安静得有些……诡异。
太安静了。
就像一张张开了大口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猎物。
“李铁蛋。”
林啸天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南部十四式。
“咔嚓。”
子弹上膛。
这一次,是实弹。
“大……大哥?”
李铁蛋看到了那个动作,头皮瞬间炸了!
实弹?!
这是演习啊!
“通知所有人。”
林啸天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演习结束。”
“所有人,上实弹。”
“打开保险。”
“做好战斗准备。”
“啊?” 李铁蛋还没反应过来,“大哥,这是……这又是哪一出啊?”
林啸天没有看他。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死寂的林子。
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狼来了。”
……
半个时辰前。
黑虎山脚下。东南侧。
二号哨位。
这是一处隐蔽的暗哨,藏在半山腰的灌木丛里。
麻子和结巴,正缩在避风的角落里,抱着老套筒打瞌睡。
“唉……真他娘的冷。”
麻子紧了紧破棉袄,吸了吸鼻涕。
“结巴,几……几点了?”
“快……快晌……晌午了。”
结巴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饼子。
“吃……吃点……垫垫?”
“吃个屁。”
麻子骂道。
“尖刀班那帮孙子,天天吃肉。咱们就在这喝西北风。”
“这林教头,也是个偏心眼……”
“别……别瞎说……”
结巴掰了一半饼子递给他。
“那是……那是人家拿命……换……换来的……”
“切。”
麻子接过饼子,刚要往嘴里塞。
突然。
他感觉脖子上一凉。
像是一滴雪水落进了领口。
紧接着。
一只带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猛地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
“唔——!”
麻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把漆黑的、没有反光的匕首。
“噗嗤!”
一声轻响。
利刃割破喉管的声音,就像切开一块豆腐。
鲜血,喷涌而出。
麻子连挣扎都没来得及,身体就软了下去。
“麻……麻子……你……”
结巴刚咬了一口饼子,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张大嘴,刚想喊!
“嗖!”
一点寒芒,破空而来!
一支黑色的弩箭,精准地插进了他的咽喉!
“咯……咯……”
结巴捂着脖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
视线逐渐模糊。
在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刻。
他看到灌木丛里,缓缓走出来五六个身影。
他们穿着从来没见过的花花绿绿的衣服(迷彩服雏形)。
头上戴着插满树枝的钢盔。
脸上涂着黑绿色的油彩。
脚上蹬着奇怪的分趾鞋(忍着足袋)。
他们就像是一群丛林里的恶鬼。
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任何表情。
领头的一个,走到结巴的尸体旁。
拔出了弩箭。
再用一块白手帕,轻轻擦拭掉上面的血迹。
然后。
那个“恶鬼”做了一个手势。
那是……进攻的手势。
……
“找到了。”
林啸天趴在一棵巨大的红松后面。
通过望远镜。
他看到了一串脚印。
很浅。
非常浅。
如果不是他是老猎手,根本发现不了。
那脚印的形状,很奇怪。
大脚趾和其他四个脚趾,是分开的。
“大哥……那是啥?”
李铁蛋趴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鬼子的特种靴。”
林啸天放下了望远镜。
“胶底。抓地力强。走路没声。”
“这不是一般的鬼子。”
“这是……专门来猎杀我们的。”
李铁蛋咽了口唾沫。
“多……多少人?”
“看脚印,一个小队。大概十二三人。”
林啸天冷静地分析。
“装备精良。有弩箭。有狙击枪。”
“他们清理了二号哨位,却没有惊动山上的守备队。”
“这说明,他们的目标,不是攻山。”
“那是啥?”
林啸天转过头,看着李铁蛋。
“是斩首。”
“他们是冲着我和赵铁山来的。”
“那……那咱们赶紧回营地报信啊!” 豁牙急道。
“来不及了。”
林啸天摇了摇头。
“他们已经摸上来了。”
“如果现在回去报信,正好撞在他们的枪口上。”
“在开阔地,不管是守备队还是你们,遇到这帮人,就是活靶子。”
林啸天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弹仓里的五发子弹。
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既然来了。”
“就别走了。”
“李铁蛋!”
“到!”
“既然是尖刀班。”
“今天,就拿这帮鬼子的‘精英’,给你们开开刃!”
“怕不怕!”
李铁蛋看着林啸天那张冷峻的脸。
他想起刚才林啸天那神出鬼没的手段。
又想起赵铁山那句“黑虎山的脸面”。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怕个球!”
李铁蛋一咬牙,拔出了那把日军刺刀,插在枪口上。
“大哥!你就下令吧!”
“干他娘的!”
林啸天点了点头。
他指着那串脚印消失的方向。
一片茂密的桦树林。
“全班听令。”
“分散。”
“三人一组。”
“不要硬拼。利用地形。”
“我们的任务,不是杀光他们。”
“是把他们……”
林啸天做了一个狠狠攥拳的动作。
“拖死在这片林子里!”
“猎人?哼。”
林啸天冷笑一声。
“今天。”
“老子就教教这帮鬼子。”
“在这长白山的老林子里。”
“到底谁是猎人。”
“谁是……猎物!”
“行动!”
“唰——!”
二十个刚刚经历过“死亡特训”的汉子,虽然心里还在打鼓,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们像一群散开的狼,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林海雪原。
一场真正的、沉默的、致命的较量。
在这片无人知晓的原始森林里。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