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1983，炕头的温暖（2/2）

“妈？爸？小川？”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没人怪她语无伦次，妈妈扑过来攥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鼻尖一酸。张雨晴猛地从炕上坐起来，视线“唰”地被墙上那张发黄的日历钉住——红笔圈着的日期清清楚楚：1983年，腊月初五。

1983年？

她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这不是她十五岁那年吗？

“妈，”她抓着母亲的胳膊，指节都在抖，“您告诉我，今年是哪年？今天到底几号？”

母亲李翠红抹了把泪，眼眶红红的：“傻闺女，冻糊涂了？今年是1983年啊，今儿腊月初五，你忘了？前儿个考试没考好，自己钻了牛角尖……”

后面的话张雨晴没听清。1983年，腊月初五。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跳河被救的这一天——不是四十多岁那个被生活磨死的张雨晴，是十五岁，还有大把时光可以改写的张雨晴。

炕梢的弟弟张志川怯生生凑过来，拽了拽她的衣角：“姐，你别再跑了，爸妈都哭了一晚上了。”

张瑞清蹲在炕沿边，闷声说：“雨晴，爸不逼你学习了，考成啥样都中，咱好好活着就行。”

张雨晴看着眼前年轻却满脸憔悴的父母，看着还拖着鼻涕的弟弟，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不是绝望的泪，是带着滚烫希望的。她一把抱住母亲，又拉过父亲的手，把弟弟也揽进怀里，声音哽咽却格外坚定：“爸，妈，小川，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做傻事了。”

她抬起头，望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1983年，一切都还来得及。这一世，她要好好活，好好守着眼前的家人，再也不辜负这重新来过的日子。

李翠红高兴之余也没忘，闺女一天一宿没吃饭，抹了把眼泪，笑呵呵地说：“雨晴，你想吃啥？妈去给你做。这几天没进食，是不是饿坏了？”

不说还好，一提这话，张雨晴的肚子还真“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妈，还真有点饿了。”刚想张嘴说想吃面条，忽然想起现在是1983年——物质匮乏的年代，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细粮？于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妈，有啥做啥就行，不用特意弄。”

李翠红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她做饭特别麻利，不到十分钟，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面面条进来了，上面还卧着个金黄的荷包蛋，手里另捏着一双筷子。

张志川眼尖，一瞅见那碗面和鸡蛋，馋得舌头在嘴里直打转，口水咽个不停。

张雨晴也十分惊讶，忙问：“妈，咱家还有白面？”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小队里分的。”李翠红笑得眼角堆起细纹，“现在日子好点了，每人分了一斤白面，留着过年包饺子的。咱家四口人，总共分了四斤呢。”

张雨晴“哦”了一声，望着那满满一大碗面，没立刻动筷子。她转身去厨房拿了三个小碗，小心翼翼地从大碗里拨出一些面条，连带着汤汁分好。

“小川，过来，咱一起吃。”她拉过正直勾勾盯着面条的弟弟，把一碗递过去。又将另外两碗分别送到张瑞清和李翠红手里。

张志川接过碗，拿起筷子就“秃噜秃噜”吃了起来，吃得满脸满足。

张雨晴劝了又劝，让爸妈也趁热吃，可张瑞清只是摆摆手，李翠红也笑着把碗推回来：“你吃你的，妈不饿，刚在厨房垫过了。”夫妻俩终究没动筷子，就那么看着姐弟俩吃，眼里的笑意比碗里的热气还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