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试运行启动:星火成焰(1/2)
凌晨四点,北京深冬的夜色浓稠如墨。三号楼地下机房灯火通明,主控屏幕上,最后一行修复验证代码的状态从“运行中”跳成“通过”。
绿色。
一整屏沉稳的绿,像在黑夜里铺开的一块绒毯,安静而有力。
自林晚照破晓前锁定那个藏在“弱拓扑拟紧性”里的隐性漏洞,已经过去七十六个小时。七十六个小时,像把巨石从山脚推到山巅,又像在一根极细的钢丝上往返奔跑。大家彼此对视时,眼底都浮着红血丝,却没有一个人退后半步。
这七十六小时里,做了三件看似简单、实则刀尖起舞的事。
第一,陈峰和王璐把早已熟悉的概念重新翻了一遍,像给一栋老房子的地基做体检。旧书里规整的词条被他们拆开、掂量、重组:哪里经得住风,哪里扛不住水,哪里需要另起梁柱。最后,他们把“亚紧性”从旁门转为正梁,做了多轮极端压力下的检验。数字很好看,但更让人心定的是那份条理清楚、注记清晰的对照表——像一张写着“此路不通”的地图,避免所有人日后再误入深巷。
第二,李浩然和张薇把“多模态语义融合”的收敛性整包推倒重来。他们把那些“习以为常”的依赖一条条剥离,像把一个体制里积年累月的惯性清洗掉,不留半点侥幸。新框架只有薄薄几页纸,字句干净,没有多余修辞。可这几页落在屏幕上时,屋里几个人都不说话——他们知道,这几页,是可以在黑板上反复书写、在现场反复验证、在实战反复咀嚼的东西。
第三,程启珩带队,像外科医生那样给整套系统做了一次“全麻手术”。三十七个模块被贴上不同颜色的标签:重写、适配、重构。每换掉一个旧件,大家都要在旁边屏着气看指标闪烁,一直到那盏小小的绿灯稳定下来,才敢吐口气。到第三天深夜,所有部件接上了新骨,缝合线规整,心跳平稳,集成测试一遍过。
而现在,一切安静下来,像暴风雨后的海面。修复后的完整框架,沉睡在主服务器的存储阵列里,等待那个名为“试运行”的按钮被按下。
没人伸手。
机房里站着晚启的核心成员,还有三位连夜赶到的A级项目观察员。空气像被冻住,又像在暗暗翻涌。所有人都盯着主控台,像盯着一扇要通向更大世界的门。
“最后一遍校验。”程启珩打破沉默。
“核心数学框架,形式化验证,全部通过。”李浩然的声音带着沙哑,字字清楚。
“分布式运行时与调度,压力测试完成,峰值表现优于指标。”张薇把手里的平板握得紧紧的,像握住一根绳。
“全球协同节点,427台在线,就绪率99.8%,冗余链路全开。”王璐快速说完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换气,轻轻吸了口气。
“安全与鲁棒性,十二轮异常场景,对抗测试全过,降级平稳,无崩溃。”陈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骇人。
一道道“通过”在静默里叠起隐形的台阶。观察员手里的平板一盏盏亮绿,光点汇成一条线,像是把今夜与未来悄悄缝在一起。
最后,所有目光落到林晚照身上。
她不是看屏幕,而是看墙上那块世界地图投影。上面散着密密麻麻的蓝光——每一盏都是远方的伙伴,每一盏都是被说服、被连接、被点亮的意愿。蓝光跃动,像凝固的银河在缓慢呼吸。
“林博士,”为首的观察员严向东开口,“技术指标达标。是否启动试运行,请确认。”
林晚照转身,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掠过。李浩然的眼睛红得像被风吹了一整夜,张薇的指尖在平板边缘摩挲,王璐抿着唇,陈峰肩背挺直,周凯、赵小雨……每张脸都像一面旗,把风里的褶皱收好,只把颜色露出来。
她看向程启珩。他轻轻点头——不是礼节,而是一种“我在”的传话。
“启动。”她说。
两个字,不高,不重,却像落在钢板上的锤,发出沉稳的回声。
程启珩把手放到那个唯一的红色物理按钮上,停顿一秒,按下。
“嗡——”
一种深而低的震动从机房最深处传来。不是噪音,是成百台机器同时醒来、同时加速时,电流与金属共同发出的合唱。声音不张扬,却能让人的胸腔跟着发颤。
主屏幕上,一个进度条开始移动。0%……1%……2%……它走得很慢,故意的慢。像一支军队在开拔,步伐不许乱,口令不许错。
10%。新加坡那盏绿,先亮。随后东京、首尔、悉尼,像海面上连成线的灯塔。
20%。苏黎世、伦敦、巴黎、柏林依次闪起。
30%。波士顿、硅谷、西雅图、纽约加入队列。
地图上,蓝光像潮水逼近海岸,涌过一片,又涌过一片。每有一个点亮起,屏幕右侧就跳出一行简洁的确认——谁接入、谁就绪、谁完成校验。字很小,却像在胸口敲三下:看到了,听到了,收到了。
50%。过半。接入率破八成。
就在这时,屏幕角落跳出一条黄线:“伯克利节点延迟上升,同步时间预计延长三倍。”
张薇立即调出细节:“他们校网在做季度维护,备用线路不够用。”
“换路。”程启珩一声令下,“让洛杉矶暂代原区。”
三分钟后,黄线退去,进度条继续向前。没有人鼓掌,大家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就像把一块石头轻轻放回原处。
65%、70%、75%……数据流的曲线从细线变成宽带,再变成汹涌的幕布,不出声,却让人产生海浪的错觉。那不是“模拟”的练习,而是第一个真正的全量任务开始装弹上膛——一个关乎“气候—经济长周期耦合”的巨图景。它被拆成数百万个细碎的齿轮,精准地送往更擅长消化它们的地方。
80%、85%、90%……网络交换机的指示灯密集地闪,像无数颗心脏在同频跳动。有人说机器没有心,但此刻每一盏灯都是心跳,每一串闪烁都是脉搏。
95%。
还剩七个远端节点——智利、南非、挪威……带宽不佳,风雪更重。
“等待。”程启珩盯着屏幕,“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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