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抛帽瞬间:青春定格在此刻(2/2)
大家叽唧喳喳地站位。林晚照被同学们让到了中间,却还是向旁边挪了半步,给后面个子矮的小女生空出视线。摄影师举起相机前,赵老师忽然深吸一口气,像要把嘱托又一次说完整,却终究只化作一句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的话:“开心就好。”
“预备——笑——三、二、一——”
咔嚓。
这一张写着“高三(A)班”的合影与刚刚那张全体抛帽照将并排躺进每个人的纪念册:一张是“我们”,一张是“我们之中”。镜头后,赵老师悄悄把纸巾从袖口抽出来擦了擦眼角,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利落,催着孩子们别散:“还得去领毕业证、盖章、还图书!今天流程多,动作快——”
嬉闹暂歇。队伍开始朝主席台侧的发证处移动。阳光从梧桐缝隙里落下来打在每一张脸上,汗光与笑意一并清晰。排队间隙,大家互相给对方整理流苏,替彼此把歪掉的帽子扶正。有人忽然提议:“再抛一次!A班专场!”人群顿时又起哄,赵老师装作严肃:“再抛最后一次,别把帽子抛丢了!”说完自己先低头笑了。
第二次抛帽没有倒计时,也没有全场统一的口号,甚至称不上“整齐”——有人晚半拍,有人早半拍,帽子高低不一、轨迹乱七八糟。但林晚照忽然觉得,这一次的凌乱比第一次更动人:它像每一个人的人生,少了排练的整齐,多了真实的生长。
帽子再落,她弯腰把自己的那顶轻轻捧起,指腹顺着帽檐抚过,拍去沾上的草屑。帽檐内侧写着她的名字,旁边用极细的笔迹记了一个日子——她在IMO赛场上满分的那天。那一刻的光与此刻的光在她心里重叠,并肩站立。
“晚照!”赵浩从人群里钻过来,气喘吁吁,把手机塞到她手里,“你看!无人机拍到你帽子飞得巨高!给你截了图,给你当头像!”他把截图放大,画面里她仰头的线条极简,阳光在她眼角留下一小点亮。林晚照看着,轻轻笑了笑,把那张图存进相册,命名为:2024-抛帽。
发证处的队伍很快。轮到她时,教务处老师递来硬壳的毕业证,语气温和:“恭喜。”她点头道谢,把证书放进帆布包最里层,又小心将帽子压在最上面,像合上一本读了三年的书。
广播放起轻快的歌,操场边缘自发排起“签名墙”的队列。有人把马克笔递到她手里:“学姐,写一句话吧!”林晚照想了两秒,落笔写下九个字:愿你把热爱活成长期主义。旁边立刻有人“哇”地起哄:“这句我要抄!”她笑而不答,把笔递给下一个。
太阳渐渐往西。影子被拉长,一张张合影在操场各处发生又结束——“寝室六人组”“竞赛五人小队”“A班数学小分队”“赵老师与她的A班”。每一次“咔嚓”之间,笑声充作快门的回声。有人把学士帽戴到赵老师头上,围成一圈喊“赵博士!赵博士!”,赵老师被逗得扶帽狂笑,最后忍不住用手扇风:“好了好了,我可要去管秩序了,你们快去食堂,别饿着。”
热闹终于被时间一点点温柔地收拢。操场的喧嚣渐低,天色开始泛起晚霞的粉晕。大部队散去之后,零零落落还留着三三两两的身影。林晚照站在跑道内圈,背对夕阳,最后看了一眼横幅。那八个大字在晚霞里沉下去,像把一扇门悄悄合上。
她把帽子重新戴好,帽穗规矩地垂在一侧。她的笑容渐渐收敛,回到人们熟悉的那份平静,可眼底的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亮、更定。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是同学们新建的“2024明德A班·永不散”群里飞来的消息——“晚自习永远取消啦!”“A班二十年后同学会记得来!”“谁要走,我去门口堵你抱一下!”她看着屏幕,弯了弯唇角,打下三个字:都要来。
走出操场时,她特意放慢了步子。操场边第一棵梧桐下,阳光透过叶隙在地上打碎成无数块光影,像今日本就该被珍藏的拼图。她把帆布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让袋口紧一紧,像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毕业证、学士帽,还有刚刚那张在空中飞翔的瞬间。
她知道,过去的荣耀与奋力已被郑重归档;下一段旅程,正从脚下无声延展。某些路线早就画在心里:清北的offer、暑期的学术计划、那个写着“梦想启动基金”的文档、与老朋友约好的再见。更多未知也在风里招手。但她不急。今天先把这一页写圆满。
她回头,看操场仍有几个身影在挥手;她抬手,也挥了挥。轻风贴着她的颧骨掠过,带走汗意,留下栀子香。
青春散场,但未来已来。
而那一顶被抛向天空又被稳稳接住的学士帽,把全部炽热、勇气与不舍,都定格在了名为“20XX届”的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