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苏醒的代价(2/2)
以及,就在刚才,那股将她从黑暗深处强行“拽”醒的、熟悉的、带着坚韧生机和明确方位感的规则波动涟漪!来自空间泡方向!来自那条被加固的连接线!是杨青!她成功了第一步,稳定了锚点!
凌霜冰冷的眼中,终于亮起了一丝微弱但坚定的光芒。
醒来的时机,并非偶然。是杨青在彼端的努力,加固锚点产生的特殊规则涟漪,与她意识中拼凑的“坐标”信息以及眉心印记储存的规则产生了共鸣,如同钥匙插入锁孔,触发了她预设(或者说被印记和古老协议影响)的“苏醒协议”。
代价是她此刻如同被碾碎又草草粘合的身体,以及意识中依旧翻腾不息的信息残渣和冰冷规则感悟。
但,值了。
她必须动起来。
再次尝试。这一次,她不再试图调动残破的肉体,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眉心那灼热的印记。
刹那间,冰冷而清晰的“视野”在她脑海中展开。那不是肉眼所见,而是规则与信息的视角。她“看”到了自己体内糟糕的状况,看到了掩体周围破损的能量管线中残存的微弱电流,看到了空气中飘荡的尘埃颗粒那缓慢的布朗运动轨迹,甚至“看”到了掩体外部废墟中,几个鬼鬼祟祟、正在试图突破某种残存警戒屏障的、带有明显掠夺者“铁砧”标识能量反应的生命热源。
外部威胁。她没时间慢慢恢复。
她的意识,如同最精密冰冷的探针,刺入眉心印记深处,调动那新生“暗蚀”力量中,属于“规则结构解析”与“能量微操”的部分。
首先,是修复身体最致命的创伤,维持基本生命体征。这不是治疗,更像是用冰冷的规则框架,强行“铆合”住那些即将崩溃的生理机能。痛楚加剧,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其次,是汲取。目标:掩体破损管线中残存的微量电能、空气中游离的稀薄辐射能、甚至……那几个正在靠近的“铁砧”掠夺者身上散发出的、带着贪婪与暴戾意味的生物能量场。
她的“暗蚀”力量悄然蔓延而出,无形无质。破损管线中微弱的电流被强行剥离、导引,化作细小的电蛇没入她的身体,刺激近乎停滞的细胞活性。空气中的辐射能被吸附、转化。而更远处,那几个掠夺者突然感觉一阵莫名的寒意和虚弱感袭来,仿佛生命力被无形的虫子啃噬了一丝,但四周空无一人,只有废墟的阴影,让他们疑神疑鬼地停下了脚步。
这种掠夺性的、近乎邪恶的能量汲取方式,让凌霜本能地感到一丝排斥。但理性告诉她,这是最快获取行动能量的方法,无关道德,只为生存与使命。
随着微量能量的注入,她冰冷僵硬的肢体终于恢复了一点知觉和力气。
她用手肘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残垣上。这个简单的动作又让她喘息了半天。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沾染污秽、却隐隐有暗紫色冰冷微光在皮肤下流淌的手指。这就是哥哥用生命换来的、融合了“暗蚀”与未知规则的新生力量吗?冰冷,高效,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实用主义。
没有时间感慨。她再次闭目,意识全力投向眉心印记,循着刚才感受到的那道来自空间泡的规则涟漪,逆向追溯,尝试建立更稳定、更清晰的联系。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感应。借助印记的解析能力和那条被加固的连接线作为桥梁,她的意识如同沿着蛛丝攀爬,艰难但稳定地,向着那个乳白色的光点延伸。
距离极其遥远,维度似乎也存在隔阂,联系微弱而时断时续。
但终于,在消耗了刚刚汲取来的大半能量后,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明确认知的“接触感”,建立了!
她“感知”到了那个稳固的空间泡,感知到了内部平稳的呼吸(猴子、嘉嘉、老黑),感知到了那正在努力调息恢复的、熟悉的淡绿色生命气息(杨青),也感知到了空间泡中央,那几个作为节点的影像,尤其是那个代表张凡的、沉稳却黯淡的核心光影,以及……那条向下延伸、稳固了许多的、连接着“灯塔”的规则之线。
她甚至能隐约“看到”杨青通过加固连接线而模糊感应到的那条“归墟之径”的起始虚线标记。
信息对接成功!
凌霜冰冷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苏醒后第一个近乎表情的变化。
没有寒暄,没有情绪宣泄。时间紧迫,能量宝贵。
她凝聚起刚刚恢复的、全部的意念清晰度,将她在黑暗泅渡中拼凑出的关键信息——关于“汇合坐标”的精确频率特征、关于“归墟之径”的危险性与那条隐秘虚线路径的存在、关于开辟并稳定路径所需的“蚀刻”与“加固”双重力量、以及那个关于“源、蚀、意”三重特质“对立共鸣”的疯狂猜想与初步推演——压缩成一段高度凝练、剔除所有冗余情感的规则信息包。
然后,沿着这道微弱但真实的联系通道,将其如同发射一颗子弹般,精准地“投送”向空间泡,投向杨青的意识!
信息包发送的瞬间,她眉心印记光芒大盛,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她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再次被抽空,身体一软,重新瘫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只能依靠墙壁勉强维持坐姿,剧烈喘息。
她能感觉到,信息包成功发送出去了。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她感应到空间泡内,杨青的气息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显然是接收到了。
接下来,就看杨青的理解和执行能力,以及……她们能否在外部威胁逼近、内部能量有限、时间不断流逝的绝境中,找到那渺茫的协同可能,真正推开那条通往“汇合坐标”与未知希望的“门”。
掩体之外,“铁砧”的掠夺者似乎克服了莫名的虚弱和寒意,开始用粗暴的方式切割残存的警戒屏障,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隐隐传来。
凌霜冰冷的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苍白的手指缓缓握紧,指尖,一缕暗紫色的、带着绝对湮灭意味的微光,悄然浮现。
苏醒的代价已然支付,通往归墟的道路刚刚显露出一线痕迹。而战斗,无论是应对眼前的豺狼,还是劈开前路的混沌,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