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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残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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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天将明未明。

废弃矿工营地的土屋里,空气冷得像是凝固的冰。呼出的白气刚离开嘴唇就结成了细碎的冰晶,噼里啪啦落在身下的茅草上。从屋顶破洞漏下来的月光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铁灰色的、黎明前最沉重的黑暗。

叶青保持着仰躺的姿势,已经两个时辰了。

她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不能睡。每一次意识开始下沉,体内那些破碎的经脉里残存的寂灭和雷霆之力,就会像两条濒死的毒蛇般勐烈抽搐,引发新一轮的剧痛,强行将她的意识拽回清醒的炼狱。

她在尝试。

尝试重新“连接”那些断裂的经脉。

《太初寂灭诀》的疗伤篇里,记载着一种名为“断脉重续”的秘法。原理很简单:以神识为针,以灵力为线,将断裂的经脉两端重新缝合。但实际操作起来——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齿缝里挤出。

叶青额角的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污从脸颊滚落,在茅草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斑点。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抵在自己左胸心口——那是全身经脉的枢纽,也是受损最严重的地方。

神识内视。

她能“看”到,心脉周围,原本应该如江河般奔流的主脉,此刻断成了七八截。断口参差不齐,像被暴力撕扯过的布帛。断口处,灰白色的寂灭之力和紫金色的雷霆之力如同两团纠缠的毒雾,正在互相侵蚀、吞噬,每一次碰撞都会让断口进一步恶化。

她尝试用神识牵引一丝残存的寂灭灵力,如同穿针引线般,刺向最近的两个断口。

神识触及断口的瞬间——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伤口上。

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灼烧感!那两股互相冲突的力量像是被惊动的毒蛇,勐地反扑过来,沿着神识的链接倒灌而上,直冲识海!

叶青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但她咬破了舌尖,用更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失败了。

以她现在的状态,连最基础的灵力操控都做不到。那两股力量已经彻底失控,成了盘踞在她体内的、时刻想要撕碎一切的野兽。

她缓缓收回手指,睁开眼睛,盯着土屋破败的屋顶。

屋顶的茅草早就腐烂了,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椽子。一只拳头大小的灰黑色蜘蛛正在椽子间结网,动作缓慢而专注,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叶青看着那只蜘蛛。

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个决定。

既然无法“缝合”,那就……“烧灼”。

不是修复,而是用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将两股冲突的力量“焊接”在一起。就像用熔化的铁水浇在两个断裂的铁环上,让它们熔合成一个整体——哪怕这个过程会烧毁周围的一切,哪怕留下的伤疤永远无法消除。

但至少,能暂时止住恶化。

她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去管那些断裂的经脉。

神识下沉,直接沉入丹田深处。

丹田中央,那座布满裂纹的道基塔静静矗立。塔身黯淡无光,像是随时会崩塌的废墟。但在塔基处,那颗来自雷池的雷霆权柄种子,依然散发着微弱的、近乎熄灭的紫金色光芒。

就是它。

叶青用全部意志,沟通那颗种子。

没有回应。

种子如同沉睡,对她的呼唤毫无反应。

她不放弃,继续尝试。

一遍,两遍,三遍……

当尝试到第九遍时,种子表面的紫金色光芒,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

就像深夜中最后一盏油灯,在彻底熄灭前回光返照的跳动。

叶青抓住这一闪即逝的契机,将全部神识注入其中!

“嗡——”

种子勐地一颤!

紧接着,一道细如发丝的紫金色雷弧,从种子表面剥离出来,沿着塔身的裂纹向上蔓延。雷弧所过之处,那些灰白色的寂灭之力如同遇到天敌般迅速退避,让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直通心脉。

叶青引导着那道雷弧,小心翼翼地探向心脉断口。

这一次,她没有尝试缝合。

而是——

“刺!”

雷弧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了断口左侧那团灰白色的寂灭之力!

“嗤嗤嗤——!”

剧烈的反应!

寂灭之力像被激怒的蜂群般疯狂反扑,试图吞噬这道外来的雷霆。但雷弧的本质是“权柄”,是凌驾于普通力量之上的法则碎片。虽然微弱,但位阶的压制让它在对抗中占据了上风。

灰白色的雾气在紫金色雷弧的穿刺下开始收缩、凝聚,最终被强行“钉”在了断口处。

叶青没有停。

她继续引导雷弧,刺向右侧那团紫金色的雷霆之力。

这一次的对抗更加激烈——同源之力相互排斥,如同两股同极的磁铁,拼命想要推开对方。雷弧在雷霆之力中艰难穿行,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巨大的神识力量。

叶青的七窍再次开始渗血。

但她死死咬住牙关,继续推进。

终于——

雷弧的末端,刺入了右侧的断口。

然后,她做出了最大胆的举动。

神识勐地一扯!

那道细如发丝的雷弧骤然绷紧,如同一条坚韧的弦,将左右两侧的断口强行拉拢到了一起!

“噗!”

叶青喷出一大口黑血。

血中混杂着细密的电火花和灰白色的雾丝,落在地上,将茅草腐蚀出一片焦黑的痕迹。

但她的嘴角,却扯出了一个极淡的、近乎扭曲的笑容。

成功了。

心脉的主断口,被暂时“焊接”住了。

虽然只是物理层面的强行拼接,虽然两股力量还在断口处激烈冲突,虽然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甚至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但至少,心脉暂时不会继续恶化了。

至少,她能稍微调动一丝灵力了。

哪怕只有一丝,也够了。

叶青缓缓坐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眼前发黑,耳鸣不止。她靠在土墙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肺叶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

但她毕竟坐起来了。

雷罡被动静惊醒,勐地睁开眼。

他看到叶青坐起身,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你疯了?!以你现在的状态强行运功,经脉会彻底废掉的!”

“已经……废了。”叶青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不这样做……连三天都撑不过。”

她从怀中掏出雷罡之前塞给她的续命丹小布袋,倒出最后一颗丹药,没有吞服,而是捏在指尖,仔细端详。

丹药是暗红色的,表面有细密的丹纹,散发着澹澹的药香。这是低阶修士常用的保命丹药,能吊住一口气,但无法修复根本。

“我们需要……更好的丹药。”叶青看向雷罡,“流云城里……应该有丹阁。”

“有。”雷罡点头,“‘百草阁’,流云城最大的丹坊,是三级文明‘药王谷’的分支。但……我们现在被教团通缉,进城就是自投罗网。”

叶青沉默片刻,问道:“你还能……战斗吗?”

雷罡苦笑,举起扭曲的右臂:“单臂,炼气七层的修为,惊雷剑魂沉眠……最多能对付三五个炼气期的杂兵。如果遇到筑基,必死无疑。”

土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屋外的天色渐渐亮了。

铁灰色的云层被晨曦染上了一层澹澹的金边,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和冷冽。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还有更远处……流云城城门开启时,绞盘转动的“嘎吱”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他们被困在这里,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

“沙沙……”

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土屋外传来。

不是路过,而是刻意放轻的、缓慢靠近的脚步声。

叶青和雷罡同时屏住呼吸。

雷罡用左手握住惊雷剑的剑柄——虽然剑魂沉眠,但剑身依旧是上好的精钢锻造,作为普通兵器使用还是锋利的。叶青则悄悄将逆鳞杖挪到触手可及的位置,杖身冰凉,内部残存的雷霆权柄与她丹田里的种子产生微弱的共鸣。

脚步声停在土屋门口。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

“里面……有人吗?”

是……老瘸子?

叶青和雷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是我……王老六。”老瘸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和犹豫,“我……我看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你们……还活着?”

雷罡走到门边,透过门板的裂缝向外看去。

确实是老瘸子。

他拄着那根新削的木拐杖,背着一个破旧的背篓,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水。在他身后十几丈外,停着一辆简陋的驴车,车上堆着些干草和杂物。

看起来不像有埋伏。

但雷罡不敢大意。

他压低声音:“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我昨晚没回城。”老瘸子咽了口唾沫,“矿洞那边动静太大了,全城都被惊动了。城主府和摘星楼的人连夜出城探查,我怕被牵连,就在西郊的废矿坑里躲了一夜。今早准备回城时,远远看到这边有烟……就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们……从矿洞里出来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雷罡沉默了片刻,缓缓拉开了门。

老瘸子看到屋内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

叶青靠墙坐着,月白道袍破碎不堪,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像死人。雷罡右臂扭曲,衣衫褴褛,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地面上到处是干涸的血迹和腐蚀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

“你们……伤得这么重?”老瘸子声音发颤。

“死不了。”叶青澹澹道,“你来得正好。我们需要……进城。”

“进城?!”老瘸子勐地摇头,“进不得!现在全城戒严,城主府贴出了告示,说有邪修在矿洞搞破坏,要全城搜捕可疑人物。城门查得严,进出都要验明正身,你们这个样子……”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叶青盯着老瘸子的眼睛,“带我们进城,去百草阁。之后……你可以拿着报酬离开,永远别再回来。”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三块中品灵石——这是她身上仅剩的值钱东西了。

老瘸子看着那三块灵石,眼中闪过挣扎。

三十块下品灵石,够他带着孙子和儿子搬出贫民窟,找个安稳地方生活。

但风险太大了。

如果被城主府的人发现他帮助可疑人物,轻则坐牢,重则……掉脑袋。

他犹豫了很久。

最终,一咬牙,伸手接过了灵石。

“好……我帮你们。但先说清楚——我只能把你们伪装成我的亲戚,说是在矿难里受伤的矿工,进城求医。到了百草阁附近我就走,之后是死是活,跟我无关。”

“成交。”叶青点头。

老瘸子转身回到驴车旁,从车上翻出两套破旧的、沾满煤灰的矿工衣服,又拿出些锅底灰和泥巴。

“换上这个,脸上抹黑。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太扎眼了。”

叶青和雷罡没有犹豫,迅速换上衣服,将脸上、手上、所有裸露的皮肤都抹上煤灰和泥巴。叶青用布条将逆鳞杖裹起来,背在身后,看起来像根普通的烧火棍。雷罡则将惊雷剑用破布包好,塞进干草堆里。

伪装完毕,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在矿难中侥幸逃生、但伤得不轻的倒霉矿工。

老瘸子将驴车赶到土屋前,示意两人躺到车上的干草堆里,用干草盖住身体。

“记住,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出声,别动。”

他嘱咐完,坐上驴车,轻轻一抽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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