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影渊通道（1/2）

踏入通道的瞬间，温度骤降了二十度。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渗透骨髓的阴寒，仿佛有无数冰冷的触手顺着毛孔钻进体内，缠绕住每一根血管，每一寸骨骼。呼吸间带出的白气还没成形就冻结成细小的冰晶，噼里啪啦落在地上，砸出轻微的脆响。

但比寒冷更可怕的，是“声音”。

不是声音，而是无数个声音的叠加、扭曲、共鸣。像是成千上万的人在同时低语，又像是无数个生命在濒死时发出的最后叹息。那些声音没有固定的语言，没有清晰的语义，只有纯粹的痛苦、恐惧、怨恨、绝望，如同潮水般从通道深处涌来，冲击着三人的神魂。

“守住心神！”云璎厉喝，指尖月华流转，在三人体外布下一层薄薄的音障，“这是‘怨念回响’，影渊深处亡者执念的残留。长时间暴露其中，会侵蚀神智，让人陷入疯狂！”

叶青闭目，运转《太初寂灭诀》。

丹田内的道基塔微微震颤，第二层雷霆之基爆发出刺目的紫金色光芒。雷霆乃天地正气所聚，对怨念邪祟有天然的克制。光芒透体而出，在她身周形成一道跳跃的电弧屏障，将那些怨念低语隔绝在外。

雷罡的情况最糟糕。

他修炼的是纯正的雷霆剑道，本是至阳至刚，与影渊的阴寒属性相冲。此刻身处极阴之地，如同烈火掉入冰窟，体内雷霆之力正被环境疯狂压制、消耗。他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握住惊雷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雷罡，把这个含在舌下。”云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月白色晶石，“这是‘月华凝晶’，能暂时平衡阴阳，减缓你的力量流失。”

雷罡接过，毫不犹豫地含入口中。

晶石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月华之力涌入经脉，如同甘泉注入干涸的河床，暂时稳住了体内躁动的雷霆之力。他脸色稍缓，向云璎投去感激的目光。

三人继续向下。

通道比预想的更加诡异。

两侧洞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如同黑色琉璃般的物质。材质光滑冰冷，表面倒映着清辉珠的光芒，却无法照亮深处——光芒触及壁面就像被吞噬了，只能映出模湖扭曲的影子。

而洞壁内部……有东西。

叶青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壁面。

在黑色琉璃般的材质深处，她“看”到了无数被冻结的人形轮廓。那些人影姿态各异，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伸手向前，有的仰头张嘴，像是在无声地呐喊。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惊恐和痛苦中，眼神空洞，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不是尸体。

而是……被“封存”的魂魄。

暗影之力将死者的魂魄从肉体剥离，然后如同琥珀封存昆虫般，将他们禁锢在影渊的岩层中，永世不得超脱。这些魂魄的意识早已消散，只剩下最纯粹的怨念和执念，成为影渊“怨念回响”的源头。

越往下，封存的魂魄越多。

从最初的零星几个，到后来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挤满了洞壁内部。那些灰白色的人影层层叠叠，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注视着这三个闯入者。

“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雷罡的声音有些干涩。

“整个矿洞的工人、护卫、学徒，加上后来误入的寻宝者、教团的实验品……”云璎的声音低沉，“至少……五百人。”

五百个魂魄。

五百份怨念。

他们走过的每一寸岩壁，都浸泡在鲜血和绝望之中。

叶青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封存的人影，眼神平静，但握着逆鳞杖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她能感觉到，杖身内部残存的雷霆之力，正在与她的道基塔共鸣，传来愤怒的震颤——那是惊雷剑宗传承的意志，对这等亵渎亡者、扭曲生死行径的本能憎恶。

她加快了脚步。

通道呈螺旋状向下延伸，坡度越来越陡。脚下不再是台阶，而是光滑的、如同打磨过的斜坡。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冰晶，踩上去极易打滑。三人不得不以灵力吸附脚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了一道拱门。

拱门由纯粹的暗影之力构成，形态扭曲不定，表面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门楣上，凋刻着一个巨大的、睁开的眼睛图桉——正是教团的标记。眼睛的童孔处，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影结晶，正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而在拱门后方——

空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洞。

空洞呈倒扣的碗状，顶部高近百丈，穹顶之上垂挂着无数根粗大的、如同钟乳石般的黑色晶柱。晶柱末端不断滴落粘稠的黑色液体，在下方的“地面”上汇聚成一片广阔的、黑色的湖泊。

不，不是湖泊。

仔细看，那“湖水”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如同活物般蠕动。湖面翻涌着一个个气泡，气泡炸开时释放出浓郁的黑烟，黑烟升腾到空中，又凝结成细密的黑色雪花，缓缓飘落。

而在湖泊中央，耸立着一座黑色的高台。

高台呈金字塔状，共分七层，每一层都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符文沟壑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那是鲜血，新鲜的血，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

高台顶端，悬浮着一团直径约三丈的、纯粹的黑暗。

那团黑暗在不断收缩、膨胀，如同活物的心脏在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会从周围的黑色湖泊中抽取出大量的暗影之力；每一次膨胀，都会释放出更加精纯、更加恐怖的暗影波动。

影核。

炼制中的影核。

而在高台周围，黑色的湖泊边缘，跪着十二个黑袍人。

他们背对着入口，面向影核，双手高举过头，掌心向上，托着一枚枚拳头大小的暗影结晶。结晶与影核之间连接着细密的黑色丝线，丝线如同血管般搏动，正在源源不断地将结晶中的暗影精华输送给影核。

这些黑袍人的气息，全部在筑基后期以上。

其中三个，更是达到了筑基圆满的层次。

而在高台下方，湖泊边缘的阴影中，还游荡着数十个形态各异的暗影生物。有之前见过的暗影蠕虫和暗影蛭，也有更高级的、类似人形但更加扭曲的“影缚者”，甚至还有几头体型庞大、如同巨熊般的“暗影暴兽”。

整个空间，构成了一座完整的、正在运转的影核炼制大阵。

而叶青三人所在的拱门，正好位于空洞边缘的一处凸起的岩石平台上。平台距离下方的黑色湖泊有三十丈高，距离中央的高台更是超过百丈。

从这个角度，可以俯瞰整个炼制现场。

但也意味着——他们完全暴露了。

几乎在三人踏出拱门的瞬间，那十二个黑袍人中，最中央的那个筑基圆满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如同两颗镶嵌在脸上的黑曜石。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石头，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洞。

“王铁山的传人？还是……瑶池的余孽？”

话音落下的同时，湖泊边缘那些游荡的暗影生物，齐刷刷地转过头，数十双空洞的黑色眼睛，同时锁定了平台上的三人。

高台顶端，那团正在炼制的影核，搏动骤然加速！

“咚！咚！咚！”

如同战鼓擂响，如同心脏狂跳。

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更加狂暴的暗影冲击波，冲击波席卷整个空洞，连穹顶的黑色晶柱都开始震颤、碎裂！

十二个黑袍人同时站起身，转过身。

二十四只纯黑色的眼睛，如同二十四颗黑色的星辰，在昏暗的空间中亮起令人心悸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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