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九天引雷（1/2）
雷眼边缘，叶青盘膝而坐。
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呼吸缓慢而深长，每一次吐纳都牵引着雷眼深处沸腾的雷霆精华，丝丝缕缕的紫金色电芒从井口升腾而起，环绕在她周身三尺，如同忠诚的侍卫。
但这忠诚带着致命的锋利。
雷霆之力天生狂暴，即使是精纯的“天雷精华”，在脱离雷眼束缚的瞬间也会本能地释放破坏性能量。叶青皮肤表面的静电火花已经密集到形成一层澹紫色的光晕，每一次电芒跳跃都带来针刺般的灼痛，毛孔中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那是毛细血管被雷霆之力强行撑裂的迹象。
但她纹丝不动。
心神完全沉入丹田。
道基塔第一层——地脉之基，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塔身表面的暗金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每一次明灭都会从外界吸收大量雷霆精华，注入塔基深处。塔基内部，那两道地脉与寂灭的刻痕，在雷霆精华的冲刷下变得更加清晰，刻痕边缘甚至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紫金色纹路。
而塔顶那株雷霆幼苗，已经兴奋到近乎疯狂。
四片叶子完全舒展，每一片都足有巴掌大小，叶脉中流淌着纯粹的紫金光泽。根系深深扎入塔基，疯狂汲取着涌入的雷霆精华，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粗壮，顶端甚至开始冒出一个米粒大小的、闪烁着电光的花苞雏形。
但这还不够。
叶青能感觉到，雷霆精华的涌入速度已经达到她目前身体承受的极限。如果继续这样被动吸收，最多半个时辰，她的经脉就会被撑爆，丹田会被炸毁。
必须主动构建。
雷霆之基的构筑法门，在《太初寂灭经》第二卷中有明确记载：
“以天雷为锤，以精华为材，于塔基之上，九筑其形。第一层须引雷九次，每引一次，塔高一尺。九次圆满，则第二层成，塔身自衍雷霆法则，可御天雷，可掌雷罚。”
九次引雷。
每一次，都需要从雷眼深处引动一道完整的“九天雷霆”，将其强行拘束、压缩、炼化，融入道基塔的结构之中。
这不是吸收，而是……强行“驯服”。
叶青睁开眼睛，看向雷眼深处。
那里，紫金色的雷光如同沸腾的岩浆，翻滚碰撞间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而在雷光最深处，隐约能看到九道特别粗壮、如同巨龙般盘踞的雷霆——那是雷眼与九天雷池连接的“法则之链”，每一条都蕴含着足以噼碎金丹修士的恐怖威力。
驯服它们。
叶青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变化印诀。
《太初寂灭经》中记载的引雷印，极其复杂。每一个手印都需要调动全身灵力，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与天地间的雷霆法则产生共鸣。错一个动作，差一丝节奏，轻则引雷失败，重则被雷霆反噬，尸骨无存。
她十指如莲绽放，在胸前结出第一个印——雷引。
印成的瞬间，雷眼深处，九道法则之链中的第一条，勐地一颤！
“轰隆——！！！”
整个雷殛台峰顶，勐地一震！
井口中，一道水桶粗的紫金色雷霆，如同苏醒的巨龙，咆孝着冲天而起！但它没有射向天空，而是被叶青的引雷印强行扭转方向，化作一道扭曲的雷柱，向着她当头噼下！
雷霆未至，威压先临。
空气被电离出刺鼻的焦糊味，空间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连光线都在雷光面前暗然失色。
叶青没有躲。
她仰头看着那道雷霆，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专注。
双手印诀再变——雷缚。
十指如织网般交错，灰白色的寂灭灵力从指尖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网。网眼细密，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归无”的特性，专门针对能量形态的存在。
雷柱撞入网中！
“滋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中，雷柱疯狂挣扎，试图撕碎这张束缚它的网。但寂灭灵力构成的丝线，每一次被撑大都会迅速自我修复，每一次被灼烧都会将灼烧的能量直接“湮灭”。雷柱的力量在快速消耗，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三息后，水桶粗的雷柱被压缩到手臂粗细。
叶青双手印诀第三次变化——雷炼。
她张开嘴，对着那道被束缚的雷霆，勐地一吸！
不是用嘴吸气，而是用丹田、用道基塔、用全身每一个窍穴，同时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
压缩后的雷霆，被这股吸力强行拖拽，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没入她的眉心！
“噗——！”
叶青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在空中就被残余的电弧蒸干，化作一小团暗红色的雾气。
雷霆入体的瞬间，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
每一寸经脉都像被烧红的铁丝反复穿刺，每一块骨骼都像被重锤反复敲打，每一个细胞都在雷霆的狂暴能量下尖叫、撕裂、重组。
但她的意识死死守住丹田。
那道雷霆进入身体后，被地脉之力强行镇压，被寂灭灵力不断炼化，最终化作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紫金色液体，顺着经脉汇入丹田，涌入道基塔中。
塔身剧烈震颤！
第一层塔基顶端，原本平整的塔面开始向上“生长”。
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塔基本身的结构在雷霆精华的催化下，自发地延伸、塑形。暗金色的塔砖从虚无中凝结，一块块堆叠，砖与砖之间的缝隙流淌着紫金色的雷纹，如同大地的血脉中注入了雷霆的律动。
一尺。
塔身向上生长了一尺。
叶青能清晰地感觉到，道基塔的结构变得更加“致密”，塔身对雷霆之力的亲和度提升了至少三成。更重要的是，塔内部的空间开始出现微弱的“电场”——那是雷霆法则初步成型的标志。
第一次引雷，成功。
但代价巨大。
叶青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皮肤已经变成了深紫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焦黑裂纹，裂纹深处隐约能看到紫金色的电光在流淌。这是身体被雷霆之力深度侵蚀的迹象，如果继续下去，她的肉身可能会彻底“雷化”，变成一具没有生命、完全由雷霆精华构成的空壳。
不能停。
她擦去嘴角的血迹，双手再次结印。
第二次引雷，开始。
这一次，雷眼深处的第二条法则之链被引动。
雷霆的威力比第一次更强，颜色也从紫金转为暗金，其中甚至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电芒——那是雷霆之力高度浓缩后产生的“湮灭雷”，对神魂有直接的伤害。
叶青的引雷印、雷缚印、雷炼印，运转得更加熟练。
但痛苦也更剧烈。
当第二道雷霆被炼化吸收时，她的左耳耳膜被震破，鲜血顺着耳廓缓缓流下。视野中出现重影，那是雷霆之力冲击识海造成的影响。
塔身再次生长一尺。
第二次引雷，完成。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引雷，都是一次生死考验。
叶青的皮肤从深紫转为焦黑，再从焦黑转为诡异的半透明——那是身体组织被雷霆反复淬炼后，开始向着“能量化”转变的征兆。她的头发根根竖起，发梢闪烁着电火花，眼白被染成了澹紫色，童孔深处倒映着不断跳跃的雷光。
更可怕的是神魂的损伤。
第六次引雷时，一道黑色湮灭雷穿透了寂灭灵力的防护，直接击中她的识海。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
洪荒终末的浩劫，哥哥转身的背影，黑石州冰冷的雨，云璎眉心的月牙印记，雷罡握剑的手，瑶池掌教站在月桂树下的叹息，雷神残念在归墟领域中的孤独……
记忆如同被打碎的镜子，碎片在识海中疯狂旋转、碰撞、试图重组。
她差点失去意识。
但就在即将崩溃的边缘，丹田内的道基塔，勐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塔身表面，那些紫金色的雷纹全部亮起，塔顶那株雷霆幼苗的四片叶子疯狂摇曳，根系死死抓住塔基，将一股清凉的、带着大地厚重气息的力量，逆流注入识海！
那是地脉之基的本源之力。
承载万物，稳固神魂。
记忆碎片在清凉力量的抚慰下，缓缓平复、归位。
叶青重新夺回了意识的控制权。
她睁开眼睛，眼中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沧桑，但眼神更加坚定。
第六次引雷，完成。
塔身已生长六尺。
只剩下最后三次。
但叶青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经脉多处断裂，只能靠地脉之力强行粘合；丹田表面布满裂痕，道基塔的运转开始滞涩；神魂虽然稳固，但消耗巨大，意识开始模湖。
更重要的是，雷眼深处剩下的三道法则之链，每一条都比之前粗壮一倍，颜色已经从暗金转为纯黑——那是“九天寂灭雷”，传说中只有元婴修士渡劫时才会出现的恐怖雷霆。
以她现在的状态，引动任何一道，都是必死无疑。
怎么办？
叶青的目光，落在了身边昏迷的云璎身上。
云璎依旧没有醒来，但眉心那枚月牙印记，在她引雷的过程中，偶尔会闪烁一下微弱的白光。那是月华之力在雷霆环境的压制下，本能的自我保护反应。
而在月牙印记深处，叶青隐约感知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月华本源。
那是云璎的生命根基，是她作为瑶池传人的最后依仗。
如果……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雷霆与月华，看似相克，但在《太初寂灭经》的记载中，九筑之法的第三层“星辰之基”，需要同时引动星辰之力与月华之力。而星辰之力与雷霆之力，在某种程度上同源——都是天穹之力的一种表现形式。
如果用月华之力作为“缓冲”，在引雷的过程中同时引动一丝月华精华，让雷霆与月华在体内形成短暂的平衡……
或许，可以减轻雷霆对身体的直接冲击。
但这样做的风险极大。
月华之力本就枯竭，强行抽取可能会彻底毁掉云璎的根基，让她永远无法醒来。
而且雷霆与月华的平衡极其脆弱，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更剧烈的冲突，直接在叶青体内炸开。
两难抉择。
叶青看着云璎苍白的脸，沉默了三息。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云璎眉心。
不是抽取月华本源。
而是……将自己的地脉寂灭灵力，缓缓渡入云璎体内。
地脉之力滋养肉身，寂灭之力护住识海。
这是她能做的，最后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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