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影渊降临（1/2）
传承殿外的撞击声，从一开始的“咚咚”闷响，逐渐变成了刺耳的“嗤嗤”声。
那是阴影在腐蚀月华壁障的声音。
云璎站在殿门内侧，双手结印，眉心月牙印记疯狂闪烁，将体内刚刚恢复的月华之力源源不断注入殿门表面的封印符文。符文亮起乳白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般在殿壁上流转，抵抗着阴影的侵蚀。
但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影部的攻击方式，不是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更诡异的“存在吞噬”。每一道阴影触须触及殿壁，都会“咬”下一小块月华之力，然后迅速同化、消化，壮大自身。此消彼长之下，殿壁的防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雷罡守在云璎身侧。
他没有动用灵力——在逆五行大阵中，任何有序的能量流动都会被逆转，贸然出手只会伤及自身。但他手中的断剑，依然横在身前，剑身上残留的几道细微雷纹，在阴影的压迫下自发亮起微弱的紫光。
那是惊雷剑最后的倔强。
“这样下去……撑不了半个时辰。”雷罡低声道，目光透过越来越透明的殿壁，能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如同蝗虫般扑来的阴影触须。
数量太多了。
从最初几十道，到现在数百道、上千道。整个传承殿外围，已经被纯粹的黑暗包裹，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殿内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叶青身上散发的灰黄色微光，以及云璎月华之力的乳白色光晕。
黑暗在收缩。
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合拢的手掌，要将传承殿连同里面的三人，一起捏碎。
“还有一个办法。”云璎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决绝。
“什么？”
“传承殿的‘自毁机制’。”云璎看向殿中央悬浮的那卷玉简虚影，“瑶池先辈在设计这座传承殿时，预设了最后的手段——如果传承者无法在威胁下完成传承，可以主动引爆大殿，将所有的月华之力和传承法则一次性释放，形成‘法则风暴’，湮灭一切。”
她顿了顿：“代价是……传承中断，大殿毁灭，我们……也会被卷入风暴，尸骨无存。”
雷罡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却坦然。
“那就……等叶青完成传承。”他说，“如果她成功了，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如果她失败……那就一起上路。”
云璎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将全部心神集中在维持殿壁防护上。
殿外，阴影深处。
那个额头有着完整银色符文的影部首领，悬浮在黑暗中心。他身下，是一个直径十丈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中伸出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影部成员。
他在“指挥”这场围攻。
不是简单的战术指挥，而是更深层的“力量协调”。通过黑色丝线，他将七百个影部成员的“归墟之力”全部串联起来，如同一个整体，每一击都蕴含着七百倍的叠加威力。
这就是影部的恐怖之处——单独一个影部成员，实力不过筑基初期到中期。但一旦结成“影渊阵”，力量共享、意识同步、不死不灭，足以围杀金丹修士。
而现在，他们围杀的，只是一座年代久远、威能十不存一的传承殿。
“还差……三成。”影部首领开口，声音如同无数细沙摩擦，重叠而诡异，“再有三十息，月华壁障就会被腐蚀到临界点。届时，影渊降临，可吞一切。”
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眶“看”向殿内叶青的身影。
“钥匙……必须回收。”
“门……需要完整。”
他双手勐地合十！
身下的黑色漩涡骤然加速旋转！七百个影部成员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啸，所有的阴影触须在这一刻全部回收，凝聚成一根直径超过一丈的、纯粹由黑暗构成的巨型尖刺！
尖刺对准殿门，缓缓蓄力。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刺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狠狠撞向殿门！
殿内，云璎脸色剧变。
她感觉到，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越了筑基期的极限，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挡不住。
以她现在的状态，绝对挡不住。
但她没有退。
反而踏前一步，双手勐地按在殿门上！
“瑶池禁法·月华燃血！”
她燃烧了体内最后三成月华本源！
乳白色的火焰从她身上升腾而起，火焰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月华符文。这些符文如同飞蛾扑火，疯狂涌入殿门，在即将崩溃的月华壁障外，强行构筑出一层新的、由燃烧本源形成的“血月屏障”。
代价是，她的头发开始变白。
不是衰老的白，而是失去所有色彩、如同月华结晶般的纯白。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裂痕中流淌出的不是血，而是银白色的光点——那是生命本源在燃烧外泄的征兆。
“云璎！”雷罡想阻止。
“别过来！”云璎厉喝，声音因为剧痛而颤抖，“守住叶青……她才是……唯一的希望！”
黑暗尖刺，撞上了血月屏障。
“轰——！！！”
这一次，有声音了。
是法则层面崩塌的巨响！
血月屏障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间遍布整个屏障。而屏障后的月华壁障，也在这股冲击下彻底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殿门，暴露在了黑暗尖刺面前。
只差最后一层——传承殿本身的实体大门。
但这扇门，已经挡不住下一击了。
云璎身体一晃，险些栽倒。雷罡扶住她，感觉到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够了。”雷罡说，声音很平静，“剩下的……交给我。”
他将云璎轻轻放在地上，转身，面向殿门。
断剑横在胸前。
他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三十年前雷鸣山的画面：师父临终前将剑首碎片塞进他怀里，嘶吼着“快走”。宗门覆灭时的雷光与惨叫。三十年来独自一人，在雷霆绝域中苦修，只为一个执念——重铸惊雷剑，光复宗门。
那个执念，已经在献祭时放弃了。
但现在……
“师父。”雷罡轻声说，“对不起……我可能……做不到你说的那些了。”
他睁开眼睛。
眼中，没有雷霆，没有剑意，只有一片平静。
“但我想……换一种方式，来践行惊雷剑道的‘道’。”
他抬起左手，并指如剑，点在眉心。
“惊雷剑宗第七十二代真传雷罡，以最后神魂为祭，请……祖师庇佑。”
眉心处，一道极其微弱的紫色雷光亮起。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剑意，而是……最纯粹的“传承烙印”。
是惊雷剑宗开宗祖师，留在每一个真传弟子神魂深处的“宗门印记”。平时毫无用处，只有在弟子濒死、且心怀宗门时，才会被激发，记录弟子最后的景象，传回宗门祖地——如果祖地还在的话。
但现在，雷罡要用的，不是它的记录功能。
而是……它的“共鸣”。
惊雷剑宗的祖师印记，与惊雷剑碎片，同源同根。
而叶青体内，有雷霆种子。
虽然已经被献祭，虽然已经与寂灭灵力融合，但那份“雷霆”的本质，还在。
雷罡要做的，是以自己的神魂为桥梁，强行唤醒叶青体内雷霆种子的共鸣，引动……最后一缕雷霆之力。
哪怕只是一瞬。
哪怕代价是……魂飞魄散。
“来！”
他一声厉喝，眉心紫色雷光骤然爆发！
雷光穿透殿门，穿透黑暗，精准地没入殿内叶青体内——不是攻击，而是……“呼唤”。
叶青正在接受传承的关键时刻。
地脉之基已经完成，道基塔九层稳固。此刻，《太初寂灭经》的经文正在她识海中流淌，教导她如何构筑第二筑——“雷霆之基”的法门。
但就在经文流淌到一半时，她忽然感觉到，体内某个沉寂的角落，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悸动。
那是雷霆种子。
虽然核心光团已经被献祭，但种子与她的血肉早已融合，留下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印记”。
此刻，这印记被雷罡以神魂为祭的呼唤……唤醒了。
虽然只有一瞬。
虽然只有一丝。
但足够了。
叶青勐地睁开眼睛！
她的童孔深处，闪过一道极细的紫色雷光。
与此同时，殿外。
黑暗尖刺再次凝聚，对准殿门，就要刺出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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