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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岳丈情切留爱婿 北国血书裂肝肠(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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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戴宗尚未平复的粗重喘息,烛火偶尔的噼啪声,以及众人压抑不住的、沉重的心跳。

方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缓缓坐直了身体,帝王的威仪重新笼罩全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翻腾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疑虑、警惕、算计,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与更深沉的忧虑?

“金兵……围了汴京……” 方腊喃喃重复了一句,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他抬眼看向王伦,目光锐利如刀,“贤婿,赵云罗公主这封信,你怎么看?她是要你去……救赵宋的皇帝,救汴京的朝廷?”

这个问题,如同冰冷的匕首,瞬间划开了刚刚因联姻而显得和睦的氛围,露出了底下坚硬而残酷的现实岩层。是啊,江南圣公方腊,与赵宋朝廷是死敌!是方腊亲手掀起了席卷东南的起义,攻城略地,斩杀无数宋官宋将,甚至建立了与宋廷分庭抗礼的政权!他的儿子方天定(已故),女儿方如玉,都曾差点死在宋廷手中!现在,宋廷的首都被围,皇帝危在旦夕,他方腊的盟友、女婿,却收到了宋廷公主的求救信,要北上“解围”?

方杰年轻气盛,率先忍不住,剑眉竖起,高声道:“陛下!此事……此事简直荒唐!” 他改了称呼,以示郑重,“金兵围汴京,那是赵宋朝廷的报应!他们昏聩无能,压榨百姓,才有今日之祸!我们与宋军血战经年,睦州、杭州城下,多少江南好儿郎死在官军箭石刀枪之下?方天定大哥(太子)更是……” 他声音哽咽了一下,眼圈微红,“姐夫是咱们江南的姑爷,是咱们的盟友,凭什么要去救我们的死敌?!那赵云罗虽是公主,与姐夫有些旧谊,但此乃军国大事,岂能因私废公?!她信中说得再好听,什么‘唇亡齿寒’,还不是想让我们江南的姑爷去替他们赵家卖命?!侄儿……侄儿第一个不答应!”

他的话,代表了许多江南将领最直接、最朴素的想法。就连沉稳如石宝、王寅若在此,恐怕心中也难免有类似念头。与宋廷的血仇,太深了,方天定之死,更是江南心中永远的痛。

方垕眉头紧锁,捻须的手停了下来,看向王伦,缓缓道:“义王,杰儿话虽直了些,但理不糙。金虏南下,固是北地大患,然赵宋朝廷,确是我江南死敌,血仇累累。助宋抗金……于江南军民感情而言,恐难接受,易生变故。且……风险极大。金虏能迅速合围汴京,其兵锋之盛,恐怕远超预估。我军新盟,江南需时间整合消化,巩固防线。北地诸军虽勇,但当真有能力在野战中正面撼动金虏倾国大军,解汴京之围?若救不成,反折损了自家实力,甚至引来金虏注意,转头南下,岂非得不偿失,反害了江南?”

邵皇后紧紧握着方如玉冰凉的手,眼中满是担忧,既为北地骤起的战火,也为眼前这骤然而至的家庭与政治的双重危机。

方如玉俏脸苍白,她紧紧咬着下唇,目光在王伦、父亲、叔祖、堂兄之间转动,心中如同沸水翻滚。她当然记得汴京被囚的日子,记得宋廷的冷酷与太子的算计,更记得兄长方天定罹难的噩耗带来的彻骨之痛。但……她也无法忘记,那个在深宫之中,看似高傲清冷、却最终暗中推动了太子与王伦合作,让她得以脱身的赵云罗。那份帮助,虽有各自的盘算,甚至夹杂着对王伦的别样情愫和与自己的暗暗较劲,但那份在绝境中伸出的手,她无法彻底抹去,心中亦有复杂难言的感触。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王伦展开信笺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剧烈震动,以及此刻他紧抿嘴唇、目光沉凝如水的侧脸。她了解自己的夫君,那不仅仅是一封求救信,那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他无法推卸的责任感与使命感,是对他心中某种宏大信念的召唤。

扈三娘站在王伦身侧稍后的位置,手按上了腰间(虽未佩剑,却是习惯动作)。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清亮锐利的眸子,仔细地观察着方腊、方垕等人的神色,又看向王伦挺拔却明显绷紧的背影。她心中同样波澜起伏。抗金,她听王伦深入分析过,知道那是比抗宋更艰难、更残酷的战争,关系到民族存亡。救赵云罗?那个曾让她隐隐感到威胁、与如玉妹妹有过微妙“争风”的宋国公主,竟然在此时送来了这样的信……但此刻,她压下所有个人情绪,只有一个念头:王伦的决定,就是她的方向;王伦要赴的战场,就是她的战场。她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支持王伦任何决定的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王伦身上。

王伦缓缓将赵云罗的信仔细折好,放入怀中贴身口袋。他转过身,直面方腊,面对江南核心决策层的质疑与潜在反对。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温和笑意,也没有暴怒失态,而是一种极端冷静下的肃穆,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凝重。

“陛下,皇叔,方杰兄弟,”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寂静的殿堂中回荡,“首先,戴宗兄弟带来的消息,卢师兄必已多方核实,可信度极高。金虏围汴京,绝非虚言。此乃我等早已预判,却始终希冀其晚来、甚至不来的最坏情形之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方杰,语气沉重:“方杰兄弟所言血仇,王某感同身受。天定太子之殇,江南之痛,亦是我王伦心中之憾。宋廷确是江南死敌,血债累累。王某北上,若单纯只为救赵宋皇帝,救那个腐朽朝廷,莫说江南兄弟不答应,便是我梁山、河北、淮西的万千将士,心中也必有疙瘩!我王伦,也绝不会为此等昏君佞臣,轻易抛洒兄弟热血!此点,王某可与诸位立誓!”

这话让方杰脸色稍缓,方腊眼中锐光也微微一闪。

“但是,” 王伦语气陡然加重,目光如电,扫视众人,“赵云罗公主信中,有一句话,说得透彻,直指要害——**‘汴京之围,非仅赵宋一家之危,实乃北地万千百姓、乃至江南新基业共同之威胁!金虏若破汴京,携大胜之威,缴获之丰,其兵锋下一步将指向何方?河北乎?淮西乎?乃至休养生息之江南乎?唇亡齿寒,古之明训!’”

他向前踏出一步,气势沛然而起:“陛下,皇叔,我们与宋廷是仇敌不假。但我们与金虏,是什么?是**不死不休的异族征服者与被征服者的关系!** 宋廷再腐朽,仍是汉家政权,文化同源,礼仪相袭。而金虏是什么?是刚刚从白山黑水间崛起的、悍勇野蛮、劫掠成性的渔猎部族联盟!他们破辽之后,野心膨胀,视中原为肥美牧场,视我华夏百姓为可随意驱使杀戮的牛羊牲口!他们所过之处,屠城掠地,男子为奴,女子为娼,典籍焚毁,文明践踏!**这与我们和宋廷之间的内战,性质截然不同!此乃种族存续、文明绝续之战!”

他的声音愈发激昂,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今日我们坐视汴京被破,看似出了一口恶气,少了宋廷这个对手。但明日呢?获得汴京无尽财富人口补充、士气膨胀到极点的金虏铁骑,挟大胜之威,滚滚南下!届时,首当其冲的,就是我王伦治下的河北、山东!我麾下儿郎,将要独自面对比宋军强悍十倍、凶残百倍的敌人!陛下,江南就能独善其身吗?金虏若消化了中原,招募汉奸,组建新军,打造水师,顺大运河南下,长江天堑,还能守多久?**今日之汴京,可能就是明日之杭州!届时,你我浴血奋战建立的基业,江南的繁华富庶,百姓的安宁生活,都可能毁于一旦!** 这,难道就是我们想要的吗?用整个华夏的沉沦,来换一时对宋廷的‘快意’?”

这番剖析,结合历史真相与未来推演,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心头。方垕捻须的手停住了,眼中露出深思与震动。方杰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王伦描绘的场景如此真实可怖,令他脊背发凉。方腊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前倾,王伦的话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他起义,是为了不让百姓被宋廷盘剥致死;他建国,是想开辟一片新天地。如果这一切最终要被更野蛮的异族毁灭,那他所有的奋斗,意义何在?

王伦语气稍缓,但更加恳切:“至于皇叔所虑风险,小婿不敢轻言必胜。金虏能迅速合围汴京,其实力确需重新评估,必是劲敌。然,正因其顿兵坚城之下,久攻不克,士卒疲敝,粮草转运漫长,才给了我辈可乘之机!我北上,并非要一头撞上去与金虏主力决战。卢师兄、林师兄等久经战阵,必已有所筹划。或可游击袭扰其粮道,或可集中精锐寻隙打击其薄弱一部,或可在外线收拢溃兵、发动百姓,构建第二道防线,迫使金虏分兵,减轻汴京压力。最不济,也要在汴京万一陷落后,能在河北、山东站稳脚跟,竖起抗金大旗,为未来长期抗争保存火种、争取时间!**这不是救赵宋,这是救北地百姓,救华夏文明,也是为江南争取宝贵的缓冲与准备时间!是扞卫我们所有人奋斗成果的生死之战!**”

他再次看向方腊,目光清澈而坚定:“陛下,此非小婿一时冲动,更非仅因云罗公主私谊。此乃基于天下大势、敌我本质、以及南北联盟乃至整个华夏民族长远存续之冷静判断!昔日我等盟约,共御外侮亦是核心要义。如今外侮已至门前,锋镝直指咽喉,岂能因旧日私仇,而误天下大局,置万千黎民、乃至你我基业于更危险之境地?望陛下明察!”

他后退一步,向方腊、方垕、方杰,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故,小婿心意已决,必须立刻北返,集结兵马,北上抗金!此不独为我北地存亡,亦为江南安危,为我南北联盟之根基,为我华夏衣冠之续!恳请陛下明鉴,予以支持!**”

话语落下,殿堂内再次陷入沉寂,但这次的沉寂,充满了激烈的思考、权衡与内心挣扎。方腊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闭,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面容变幻不定。方垕眉头紧锁,显然在急速权衡利弊。方杰呼吸粗重,看看王伦,又看看方腊,拳头握紧又松开。

就在这时,方如玉轻轻挣开母后的手,走到殿堂中央,在王伦身边站定,先向方腊盈盈一拜,然后抬起苍白的脸,眼中却有坚定光芒亮起:“父皇。”

方腊睁开眼,看向女儿。

“女儿在汴京为质时,身陷囹圄,生死一线。最终能脱险归来,固然仰赖王郎舍命相救,运筹帷幄,” 她看了一眼王伦,眼中柔情与决绝交织,“但其中,也确有云罗公主……暗中斡旋、推动之力。她信中也提及,昔日与女儿有些‘女儿家心事’的意气之争。如今想来,在国破家亡的大难面前,那些都已微不足道。她能在此时想起女儿,并出言恳请,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有力,“然女儿今日所言,并非仅为报答私谊或感怀旧事。父皇,王郎方才所言,女儿深以为然。金虏之患,远胜宋廷。兄长(方天定)之仇,女儿刻骨铭心,但女儿更不愿看到,因执着于此仇,而让江南陷入更大的、亡族灭种的危机。王郎北上抗金,非为赵宋,实是为我汉家天下,为江南屏障。女儿既已嫁与王郎,便是王家妇,更是江南女。于公于私,女儿都认为,应当支持王郎此举。女儿……愿随夫君北上,虽不能上阵杀敌,亦愿照料起居,安定后方,与姐姐(扈三娘)一起,做夫君最坚实的后盾。”

她眼中泛起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再次深深拜下:“恳请父皇……以天下苍生为重,以江南千秋基业为重,支持夫君!”

方如玉这番话,情理交融,既有对过往恩怨的理性看待,又有对大局的清醒认识,更有作为妻子和江南公主的双重担当。分量极重。

扈三娘此时也上前一步,与方如玉并肩而立,向方腊抱拳,声音清越铿锵:“陛下,三娘是个粗人,但道理听得明白。夫君要做的事,是天大的事,是正确的事!三娘手中双刀,愿为夫君披荆斩棘,愿为妹妹遮风挡雨,更愿为这华夏山河,杀出一个朗朗乾坤!请陛下成全!”

王伦看着身边两位深明大义、坚定不移的妻子,心中热流奔涌,更觉责任重大如山,却也更添无穷的勇气与力量。

方腊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女儿含泪却坚毅的脸上,又掠过扈三娘英气逼人的眉眼,最终落到王伦那沉稳如山、目光如炬的脸上。他沉默了许久,殿堂中静得能听到烛芯爆开的细微声响。

终于,方腊缓缓站起身。他仿佛一下子消耗了极大的心力,但帝王的决断力也随之显现。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唇亡齿寒……今日汴京,明日杭州……种族存续,文明绝续……”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决然混杂的笑容,“贤婿啊贤婿,你总是能把最残酷的现实,最艰难的选择,摆在朕的面前……而且,让朕无法拒绝。”

他看着王伦,目光复杂:“朕与赵宋,血海深仇,尤其是天定之死……此恨难消。让朕去救赵佶、赵桓那两个昏君,朕宁可战死在这杭州城头!”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提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但是——!你说得对!金虏,是比赵宋可怕千万倍的敌人!他们是来亡我种、灭我文的!朕可以恨赵宋入骨,但朕绝不能坐视异族铁蹄踏碎我汉家山河!这是底线!”

他重重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盘作响:“好!贤婿!朕支持你北上抗金!不是救赵宋,是保华夏!是卫我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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