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石宝破阵挽危局 元老震怒定风波(1/2)
金光消散,邪阵告破,鹰愁涧内杀机却未减分毫。
公孙胜重伤昏迷,被安道全紧急施救抬入马车。李助与马灵各损元气,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立车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烟雾弥漫的山林。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斗法,虽破去了最阴毒的邪阵,却也几乎耗尽了两位道人的法力。
王伦立于车辕之上,神情不见慌乱,反而愈发沉静。他目光扫过战场:铁骑营下马步战的勇士们,虽与山林中涌出的黑衣死士陷入苦战,但阵型未乱,且战且退间,已在栈道入口处稳住阵脚;锐步营的圆阵虽不断有军士倒下,但长矛如林,盾墙坚固,牢牢护住中军核心;飞虎营在方杰指挥下,正依托破损的栈道构建简易工事;神机营弩手虽箭矢消耗近半,但箭无虚发,精准压制着敌方的冷箭。
**伤亡已有,前路栈道多处断裂塌陷,但——军心未溃,战力犹存!**王伦心中暗自思量。他穿越而来,虽知晓水浒原着情节,但亲身经???这真实的战场,感受却截然不同。眼前这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不是书中的符号,而是有血有肉、会痛会死的活生生的人。作为统帅,每一个决策都关乎他们的生死。
“杜壆!史文恭!”王伦声音沉稳有力,压下心中杂念,“敌死士意在纠缠消耗,不必与其缠斗!收缩至栈道入口两侧高地,铁骑营持盾,锐步营持矛,结成‘铁壁枪林阵’,固守待机!”
“得令!”二将浑身浴血,闻令立即变阵。铁骑营将士弃马持盾,与锐步营重甲兵混合,以巨盾为墙,长矛从盾隙突出,在栈道入口两侧狭窄地形构成两道钢铁刺猬般的防线。黑衣死士虽悍不畏死,但面对这刺猬阵型,一时难以突破,反而在长矛攒刺下死伤惨重。
“方将军!”王伦看向左臂中箭却依旧挺立的方杰,“飞虎营工事构建如何?”
方杰咬牙道:“铁盾卫已用断木、碎石加固前沿,陷阵营长枪就位,弩手箭矢虽不多,但皆已瞄准要害!末将估算,依托地利,至少可抵挡三倍之敌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王伦目光闪烁,脑海中急速推演,“足够我们找到出路。卞祥、武松!”
“在!”
“你二人各率二十锐步营精锐,持短兵、钩索,沿栈道两侧山壁探查,寻找可能绕行或修复的路径!记住,不求速进,务求稳妥!”
“遵命!”
命令有条不紊地传达执行。这支由北地百战精锐与江南悍卒混编的队伍,在经历了最初的爆炸、邪法冲击后,迅速稳住阵脚,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战斗素养和应变能力。即便没有援军,他们也是一块极难啃下的硬骨头。
然而,布局之人显然也预料到了这支队伍的坚韧。
栈道另一头,紧闭的乌龙关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洞开。
门后出现的,并非预料中的江南守军,而是**军容严整、沉默如铁的黑甲步兵**!这些步兵与先前黑衣死士截然不同,队列森严,甲胄统一,手持制式长矛,腰挎战刀,面上覆着狰狞的鬼面铁具,只露出冰冷无情的眼睛。人数约五百,如一堵移动的黑色城墙,沉默地压了过来。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黑甲方阵后方,数十名奇装异服的术士正在摇幡念咒,空气中阴森的气息再度弥漫。
而在黑甲军阵中央,一面赤底黑边、绣着狰狞鬼首的大旗猎猎扬起。旗下,一员鬼面骑将手持丈八点钢矛,虽看不清面容,但那身经百战的剽悍杀气,已扑面而来。
“‘鬼面军’……”方杰瞳孔骤缩,“三大王最精锐的私军!统领者必是其心腹大将!他们竟连伪装都不要了!”
王伦心中一凛。对方亮出底牌,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灭口了!他迅速判断:己方虽能战,但激战已久,伤亡渐增,箭矢将尽,且需分兵防御两侧山林残敌。若这五百养精蓄锐、装备精良的黑甲军正面强攻,配合术士邪法,即便能挡住,也必是惨胜,且公主与重伤的公孙胜恐难保全。
“李兄,马灵兄弟,可还有余力应对术士?”王伦沉声问。
李助握紧金剑,虽面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剑气尚存三成,可斩妖氛,但需近身。”
马灵喘息道:“金砖灵性受损,需温养片刻,但寻常术法,尚可干扰。”
王伦点头,心中已有决断:“好。待敌阵进入百步,神机营剩余火药集中使用,以‘轰天雷’抛射敌阵中央,打乱其阵型!弩手集中射击术士与旗手!铁骑、锐步营防线前压十步,做出反冲击姿态,吸引注意!飞虎营跳荡队准备从侧翼山林迂回,袭扰其后!”
一道道命令精准下达。将士们虽知敌众我寡,但见主帅镇定自若,指挥若定,心中惶恐渐去,战意复燃。神机营炮手迅速将剩余火药装入特制的陶罐“轰天雷”;弩手默默调整弓弦,瞄准目标;前排盾牌手将巨盾重重顿地,发出整齐的轰响;跳荡队轻甲战士已悄然没入侧面山林。
黑甲军阵开始推进,步伐整齐,杀气森然。鬼面骑将长矛前指,术士摇动法幡,鬼哭之声渐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低沉雄浑、苍凉肃杀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众人头顶,鹰愁涧极高处的云雾之中传来**!这号角声穿透力极强,竟压下谷中所有声响,在幽深涧谷中反复回荡!
咚!咚!咚!
如雷鸣般的战鼓随之擂响!
交战双方皆是一怔,不由自主抬头望去。
只见那终年云雾缭绕的悬崖绝顶,一面赤底金边、上书斗大“石”字的帅旗,如破晓旭日般猛然竖起!旗帜在狂风中怒展,其上“石”字笔走龙蛇,霸气凛然!
帅旗之下,一员大将金盔金甲,红面长髯,身形伟岸如山,手提劈风刀,跨下乌骓马,正立于悬崖边缘,俯视下方战场。秋阳穿透云雾,照在他身上,甲胄反射万道金光,宛如**战神临凡**!
江南兵马大元帅——**石宝**!
“是石元帅!”“援军!援军到了!”下方苦战的江南将士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来了!**王伦心中一振,随即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石宝的每一个动作。这位名震江南的元帅,终于在最关键时刻现身了!
石宝立于崖顶,目光如电,瞬间已将战场形势尽收眼底。当他看到下方那支身处绝境、却依旧阵型严整、防线稳固、甚至隐隐有反击之势的队伍时,心中不禁一震。
**好一支虎狼之师!**石宝心中暗赞。他是沙场老将,一眼就看出,即便没有自己到来,这支队伍依托地利,也绝非易与之辈!
**如此险要绝地,如此精心布置的连环杀局,连包道乙那妖道都亲自出手了……居然被他们硬生生扛住,甚至击破了邪阵?!**石宝心中波澜起伏,难以平静。他接到方垕密令后,昼夜兼程,布下这反包围之局,本以为会看到一支伤亡惨重、濒临崩溃的队伍,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景象!
他的目光不由落在车辕上那身形挺拔、指挥若定的白衣男子身上。**这位义王王伦,果然是名不虚传!**石宝眼中闪过凝重与赞许。难怪方垕老王爷如此看重,几次密信中皆对此人赞誉有加;难怪公主殿下……
石宝忽然想起方杰数月前从汴京归来后的变化。那个以往虽勇猛却略显骄矜的皇族子弟,变得沉稳了许多,更难得的是,他口中时常提起王伦之名,言语间满是敬佩。当时石宝只当是年轻人见识了北地豪杰,一时心折。如今亲眼所见,方知方杰所言非虚,甚至犹有不及!
石宝又想起润州城那场南北比武。邓元觉、厉天闰、王寅……这些江南顶尖的高手轮番上阵,结果竟是谁也占不了对方半点便宜!更可怕的是,北地阵营中,明显还有数位气度不凡的高手未曾出手!
**这般实力……**石宝心中凛然。如今这乌龙岭设伏,方貌可以说是摩下精锐全出,更选择了如此绝佳的设伏之地——鹰愁涧天险,栈道狭窄,前有重兵,后有断路,两侧绝壁,更有包道乙邪法助阵。任谁来看,这都是必死之局!
可结果呢?邪法被破,伏兵受挫,对方阵脚未乱!看这架势,即便自己不来,他们虽然会付出更大代价,也照样能够闯过去!
**好一个王伦!好一支北地雄师!**石宝心中既感慨,又隐隐生出一丝庆幸——庆幸这样的人是友非敌!
心念电转间,石宝已收敛心神,声如洪钟,炸响山谷:
“江南的将士们!尔等听真!”
他内力雄浑,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国师包道乙、妖徒郑彪,勾结外贼,擅动邪法,于乌龙岭设伏,袭杀公主銮驾,毒害友邦使者,毁我关隘要道,屠戮江南同袍——此乃**叛国大罪,罪不容诛**!”
劈风刀遥指黑甲军阵:“尔等‘鬼面军’!身为江南子弟,受朝廷俸禄,不思保境安民,反受奸人蛊惑,持刀兵向公主、向友邦、向同袍——尔等心中,可还有半分忠义?可还对得起这身江南战甲?!”
声浪如雷,震得黑甲方阵微微骚动。不少军士面具下的眼神开始闪烁、动摇。石宝在江南军中的威望太高,这番话又占尽大义,由不得他们不动心。
鬼面骑将见军心动摇,厉声喝道:“休听妖言!我等奉三大王密令,剿杀勾结北人、祸乱江南的叛党!石宝!你擅离防区,莫非也想造反?!”
“造反?”石宝仰天长笑,悲愤与不屑交织,“本帅一生,为的是江南百姓安居,为的是圣公基业永固!今日在此,乃是奉**方垕老王爷亲笔密令**,肃清国贼,保护公主!”他亮出绢帛金印,“老王爷钧旨在此!凡我江南将士,见此令如见老王爷!放下兵刃者,既往不咎!执迷不悟者——以叛国论处,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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