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夜袭北麓（1/2）

荆山北麓，曹军连营。

与矿区那炼狱般的景象相比，此处背靠山阴，前据水泽，营寨连绵，刁斗森严，看似稳固。但若细察，便可发现许多不谐之处：新立的栅栏略显仓促，部分营帐是旧的，沾染着烟熏火燎的痕迹；巡逻的士卒脚步虽稳，眼神中却残留着一丝惊悸；空气中，似乎总隐隐飘荡着那股来自南方、令人不安的焦甜腥气——那是焚毁矿区的味道，也是惨败与未知的阴影。

中军大帐内，夏侯惇独眼如电，扫过案前垂首肃立的于禁和几位将领。气氛凝重。

“矿区一把火，烧掉的不只是石头，还有我军的锐气！”夏侯惇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张飞匹夫，竟能从那等绝地逃生，更兼手段狠辣，不可小觑。魏王已传令，固守待援，广集匠材，必以此地为基，造出更胜当阳的火器！在此之前，各部需谨守营寨，深沟高垒，加强斥候，严防张飞偷袭！”

于禁抱拳：“末将领命。然……张飞新败，又失矿源，当阳实力大损，短期内未必敢主动来犯。我军是否可派小股精锐，南下山地，袭扰其补给，或探寻有无残存矿脉？”

“不可！”夏侯惇断然否决，“张飞此人，不可以常理度之。其失矿，如断一臂，必如困兽，反噬更烈。且彼握有诡异火器，山地林密，正利其施展。我军新挫，当以稳为主。待后方匠坊有新械运至，再图进取不迟。”

他顿了顿，独眼望向帐外沉沉夜色：“尤其是夜间，需倍加警惕。当阳‘水鬼’与那‘雷火’，最擅夜战突袭。”

命令被严格执行。曹军营寨外，明哨暗桩倍增，巡逻队交错往复，篝火彻夜不息。然而，连日紧绷的神经和矿区灾变的余悸，并非严令所能完全消除。随着夜色渐深，寒气侵人，不少哨兵开始感到疲惫，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温暖的火光，耳朵也被夜枭啼鸣和风吹林涛搅得有些迟钝。

他们不知道，黑暗的山林中，几双比夜枭更锐利的眼睛，正透过枝叶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营寨的轮廓、篝火的分布、巡逻的间隙。

距离曹营约三里的一处背风山坳，张飞和两百名精挑细选的悍卒，如同蛰伏的猛兽，无声无息。他们皆着深色劲装，脸上涂抹黑绿油彩，背负新型“迅雷铳”（沈括最终定名）和满装的转轮弹巢，腰间悬挂数枚新式“震天雷”，腿侧插着短刃。没有盔甲，只有轻便与肃杀。

张飞伏在一块山石后，最后一次确认行动计划：“记住，咱们不是来破营的，是来放血、吓破他们胆的！第一队，目标东南角辎重堆放区，以‘震天雷’制造混乱，纵火为辅，吸引注意力。第二队，随俺直插中军大帐方向，不求杀夏侯惇，但要用‘迅雷铳’给他营前卫队来个狠的，打掉他的牙！第三队，埋伏在北侧退路旁的山林，若有曹军慌乱出营追击，半道截杀！所有行动，以哨箭为号，一击即走，绝不恋战！完事后，分散撤回此处汇合！”

“明白！”低沉的回应如同压抑的闷雷。

子时三刻，月隐星稀，正是人最困乏之时。

“嗖——！”

一支带着凄厉哨音的火箭，撕裂夜空，划出一道短暂的光弧，坠向曹营东南角！

“敌袭！东南有敌！”曹营顿时警锣大作。

几乎在哨箭响起的同时，第一队五十名死士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跃出，手中的“震天雷”拉掉保险，奋力投向预定的辎重区！

“轰！轰！轰隆！”

不同于以往“破甲雷”的沉闷或“毒火罐”的燃烧，新式“震天雷”的爆炸声更加尖锐、密集，火光迸射间，无数预制的铁蒺藜破片呈扇形激射！堆积的粮草、帐篷、车辆瞬间被炸得一片狼藉，燃起大火。更可怕的是，其中几枚特意加料的“震天雷”，爆炸后还释放出大量辛辣刺目的黄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咳咳！什么鬼东西！”“眼睛！看不见了！”

东南角彻底大乱。曹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仓促迎战，却迎头撞上爆炸、破片、火焰和毒烟，顿时死伤一片，建制打乱。

就在曹军注意力被东南角吸引，援兵纷纷涌去时——

张飞亲自率领的第二队百人精锐，如同利刃出鞘，从曹营防御相对薄弱的西南侧，利用阴影和栅栏死角，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距离中军大帐不足百步的一片营帐区！这里正是夏侯惇亲卫营的驻扎地！

“举铳！”张飞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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