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淬火锋芒（1/2）

江陵城头的硝烟尚未散尽，当阳格物院的灯火彻夜未熄。

沈括双眼布满血丝，却闪烁着亢奋的光。他面前是一小块经过反复锻打、淬火、回火处理的新合金试片。旁边的木砧上，摆放着几件扭曲变形的熟铁物件——那是用不同工艺处理的对比样品。

“将军！找到了！”沈括声音嘶哑却清晰，“以幽谷合金为基，掺入微量精铁，经‘油淬’后急速‘逆火回温’，其性刚中带韧！虽不及纯合金极致坚硬，但抗裂之能大增！”他拿起试片，用铁锤猛击，试片弯曲变形却未断裂。“此材，可铸炮管！”

几乎同时，公输铭那边也有突破。他利用红晶石粉末的强烈腐蚀性，结合酸液调配，意外发现了一种可在合金表面进行可控“蚀刻”的方法。蚀刻出的细微纹路，经马钧研究，竟能有效引导炮管内膛的应力分布，并减少发射残渣附着！

“天助我也！”张飞从江陵赶回，得知进展，大喜过望，“沈括，立刻按新法子，铸一批短管试样！公输，你那蚀刻的法子，也给用上！马钧，你琢磨的‘转轮闭锁’和‘簧力击发’的小玩意儿，能不能跟新炮管配上？”

马钧面前摊开一张极为复杂的草图，上面画着一种带有旋转弹巢、依靠机簧击发火帽的装置。“将军……原理或可，但……精密部件，加工极难……需，需试。”他结巴却坚定。

“试！放胆试！”张飞一挥手，“要人给人，要料给料！李匠头，你们匠作监全力配合！咱们不只要‘迅雷铳’，还要更狠的‘单兵雷铳’！曹军有炮，咱们要让每个精兵怀里都揣着小炮！”

格物院与匠作监进入了疯狂的合作试制阶段。第一次铸造的新合金短管（口径约一寸半，长三尺），经过蚀刻内膛，装填减量装药的“破甲雷”试射，成功发射而未炸膛！虽然射程仅有百步，且精度欠佳，但这是一个里程碑！

张飞将其命名为“雷吼一式”。他立刻下令，集中资源，优先生产三十门“雷吼一式”及配套弹药，组建实验性的“雷吼营”，由石虎兼任统领，紧急操练。

然而，资源的疯狂倾斜和军事重心的转移，带来了不可避免的漏洞。

荆南，幽谷矿区。

尽管石虎留下了两千兵马驻守并监督采矿，但日夜不停的高强度开采、对红晶石危险性的日益了解，以及远离主力、补给线漫长的压力，开始侵蚀守军的士气和纪律。更关键的是，吕蒙并未走远。

在当阳水军主力被曹军牵制、张飞亲赴江陵、石虎回当阳训练新军的空档，吕蒙蛰伏的獠牙，终于再次露出。

他并未强攻防守严密的矿区，而是采取了更阴毒的策略。一方面，他利用熟悉地形和蛮族关系的优势，不断派出小股精锐，袭杀落单的运输队、破坏道路、污染水源，制造恐慌。另一方面，他派出手下最擅长伪装渗透的细作，混入矿工和运输民夫之中，散播“矿洞闹鬼”、“红石吸魂”的恐怖谣言，并暗中在几处矿洞支撑处做了手脚，制造了两起不大不小的“意外”塌方。

伤亡和流言迅速动摇了本就紧张的矿区人心。留守副将虽竭力弹压，但疑惧之气弥漫。采矿效率骤降。

更致命的一击来自江东朝堂。孙权在多重压力和王虎散布的流言影响下，终于对吕蒙失去了耐心，但同时也对当阳独占幽谷矿产忌惮不已。在张昭等重臣的建议下，孙权做出了一个看似矛盾实则阴险的决定：明面上，再次遣使至当阳，言辞恳切地重申联盟之意，并“提醒”当阳注意荆南蛮族异动，暗示可联手“安抚”；暗地里，却密令周泰，以“巡防江夏、弹压地方”为名，率一万水陆兵马向荆南方向缓缓移动，形成潜在的军事威胁。同时，默许吕蒙采取“一切必要手段”迟滞当阳的采矿进度。

刘先生第一时间洞察了这其中的凶险。“将军，江东此乃二虎竞食、坐收渔利之策。孙权既惧曹魏火器之威，又恐我军独得神矿后势大难制。吕蒙在野，周泰在朝，一明一暗，意在逼我军分兵、分心，甚至……挑起我军与曹军决战，彼好从中取事。”

张飞盯着地图上荆南、江陵、当阳三点构成的脆弱三角，以及外围虎视眈眈的曹军和若即若离的江东军，浓眉紧锁。“娘的，都想当渔翁……刘先生，咱们的‘雷吼营’，还得多久能上阵？”

“石虎将军报，至少还需十日，方能初步熟悉操典，完成协同训练。且目前‘雷吼一式’存量仅十五门，弹药不足百发，可靠性仍存疑。”

“十天……”张飞深吸一口气，“江陵那边，二哥压力也大，曹仁虽然退了，但‘轰天炮’还在，下一波进攻只会更猛。荆南矿区不能丢，那是咱们的命根子！”

他背着手在厅内踱步，脚步沉重。突然，他停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断的光芒。

“不能被动挨打！得把水搅浑，把盯着咱们的眼睛挪开！”

“将军之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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