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星夜,这旧疤它揭不得(1/2)
山谷的日子,仿佛被拉长、揉碎,融进了灵潭的水波和篝火的暖光里。
男人的伤势在灵潭水和苏婉的照料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虽然离痊愈尚早,但已能自行活动,不再需要苏婉时刻搀扶。
两人之间的相处,也似乎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苏婉负责寻找食物、打理日常,男人则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忙拾取柴火,或者在她外出时,守在洞口警戒。
交流依旧不多,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戒备感,淡去了不少。更多的时候,是各做各的事,共享一锅汤,一碗饭,然后在篝火旁,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各自调息或沉默。
这天夜里,星子格外明亮,如同碎钻般洒满天幕。山谷中没有风,只有不知名的虫鸣和篝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男人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焰,眼神有些悠远。他身上的伤疤在火光下若隐若现,新的、旧的,纵横交错,无声地诉说着他不平凡的过往。
苏婉坐在他对面,正用一把小刀削着一根木棍,准备做个新的搅拌勺。她低着头,专注的神情被火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你……”男人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恨我吗?”
苏婉削木棍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他。火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看不清情绪。
“恨你?”苏婉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恨你什么?恨你把我弄到御膳房?恨你把我当成棋子?还是恨你……差点让我死在冷宫?”
她每说一句,男人的眼神就暗沉一分。
苏婉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有些缥缈:“说实话,以前或许有过。但现在……谈不上恨了。”
她放下手中的木棍和小刀,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目光平静地迎上他:“在那个地方,每个人都是棋子,你我都不例外。你所做的,或许在你看来,是权衡利弊下的必然选择。而我,也只是在尽力活下去而已。”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怨怼,没有控诉,就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至于冷宫那次……”苏婉顿了顿,脑海中闪过林庶人狰狞的脸和那道逼命的乌光,眼神微冷,“那笔账,我已经亲手讨回来了。”
男人沉默地听着,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他预想过她的愤怒、她的指责,甚至她的复仇,却唯独没有想过,她会如此平静地……释然?
不,不是释然。
是一种更超脱的、仿佛站在更高处俯瞰过往的淡漠。
这种淡漠,比恨意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距离。
“那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为何要救我?在江边,还有在这里。”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疑问。以他们之间那算不上愉快的“过往”,她完全有理由对他置之不理,甚至落井下石。
苏婉看了他一眼,重新拿起木棍和小刀,一边继续削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在江边,是还你浣衣局外那一刀的人情。在这里嘛……”
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戏谑的弧度:“看你长得还不错,死了怪可惜的。”
男人:“……”
他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调侃,他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一下,随即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