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陛下，这军粮它硌牙（2/2）

“朕要的，不仅仅是让将士们吃得稍好一点。”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朕要的，是能支撑他们长途奔袭、深入敌后、以战养战的——胜利之基！”

苏婉心脏狂跳。他果然所图甚大！

“你所说的‘压缩干粮’、‘罐藏之法’，虽眼下艰难，却指了一条明路。”皇帝站起身，走到苏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朕会命将作监、军器监全力配合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苏婉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这是……要让她真的去研究军粮改良？！把她推到台前？！

“陛下！臣妾……臣妾只是一介女流，深居后宫，于军国大事一窍不通，岂敢……”

“朕说你可以，你就可以。”皇帝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脑中那些‘异想天开’，正是朕所需。至于如何实现，自有工匠去头疼。”

他微微俯身，靠近苏婉，烛光在他眼中跳跃，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力量，也带着冰冷的警告：

“婉妃，记住，这是你身为‘妃嫔’，能为大雍、为朕……做的最大贡献。莫要……让朕失望。”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她，转身离开了长春宫侧殿。

苏婉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

她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去。皇帝轻描淡写地，就将她拖入了这个巨大的、充满未知风险的漩涡中心。

军粮改良！

成功了，她或许能获得更大的生存空间，甚至……一定的筹码？失败了，或者过程中出了任何纰漏，等待她的，将是万劫不复！

而且，一旦她开始涉足这等机密要事，就真的再无退路可言。皇帝绝不会再放她离开。

回家的最后一丝渺茫希望，似乎也随着皇帝离去的脚步声，彻底碎裂了。

她看着摇曳的烛火，仿佛看到了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皇帝的，朝臣的，后宫的，甚至……边境那些未曾谋面的将士的。

压力如同实质，沉重地压在她的肩头。

许久，她才慢慢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走到桌边，看着那张依旧空白的纸，她颤抖着拿起笔。

笔尖落下，却迟迟无法写出一个字。

她知道，一旦落笔，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窗外，夜色浓重，如同化不开的墨。

苏婉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在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军粮改良粗议》。

写下的，不是希望，而是沉甸甸的、无法预测的未来。

陛下，您要的军粮，恐怕不止硌牙，还可能……噎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