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兀鹰”的反噬与墨渊的“净化”（2/2）
顾清澜端着一杯香槟，面带得体而疏离的微笑，与几位学术界和投资界的大佬寒暄。但她的心思，早已不在此处。几个小时前，她通过一个极其安全的加密通道，收到了那份来自苏软软的、沉甸甸的“技术证据包”。快速浏览后，即使以她的冷静，也感到一阵寒意和愤怒。她立刻动用了自己在学术界和媒体圈的所有人脉，几个电话出去，那份证据包的“净化”版本（隐去了可能暴露苏软软身份的信息，但保留了最核心的技术比对和剽窃证据），已经躺在了《自然》杂志子刊、《IEEE模式分析与机器智能汇刊》等几家顶级期刊编辑，以及数位在业内以严谨和正直着称的泰斗级学者的邮箱里。
晚宴上，关于“昆仑”平台最新突破的讨论，原本是热点。但此刻，几位相熟的教授看向顾清澜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探究和凝重。他们或许也收到了风声，或者从其他渠道看到了相关质疑。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院士，甚至端着酒杯走到顾清澜身边，低声问了一句：“清澜，关于‘昆仑’和‘星络’的往事…你那位老师‘K神’…”
顾清澜只是微微一笑，举杯示意，没有多说一个字，但眼神中的坚定和冷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网络上，相关的技术论坛和社交媒体，也开始出现一些“匿名用户”发出的、技术细节详实、逻辑严密的质疑帖，将“昆仑”平台部分核心代码与早已开源的“星络”项目早期版本进行逐行比对，并指出了那几篇关键论文中实验设计与“K神”未发表手稿的高度相似性。虽然“新络”的水军和公关团队在拼命删帖、控评、发律师函，但质疑的声浪，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已经开始噼啪作响。
墨渊的助理，在晚宴进行到一半时，匆匆赶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墨渊脸上那完美的、商业精英式的笑容瞬间僵硬了零点几秒，虽然很快恢复，但眼神深处的那抹阴鸷，却未能完全掩去。他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席，回到酒店套房，立刻拨通了技术副总裁和法律顾问的电话。
“立刻，给我准备一份最有力、最官方的声明！强烈谴责这些毫无根据的诽谤和污蔑！强调‘昆仑’平台的独立研发和知识产权！联系所有合作媒体和学术机构，要求撤稿、澄清！启动对诽谤者的法律追责程序！还有，查！给我查出这些谣言的源头！不管是谁，我要他付出代价！”墨渊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知道，学术声誉是“新络”现在最脆弱、也最不能有失的护城河。一旦“技术剽窃”的标签被坐实，不仅“昆仑”平台的价值将一落千丈，整个公司的融资、上市、乃至生存，都会面临灭顶之灾。苏软软…又是她！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她不仅没死在海上，竟然还能搞出这么大的风波！
箭三：射向资金链的匿名举报
北京，金融街某栋摩天大楼顶层，灯火通明。
“新络科技”的CFO（首席财务官）和法务总监，此刻正额角冒汗，站在墨渊的办公桌前，承受着来自老板的、无声但令人窒息的压力。就在半小时前，公司同时收到了来自国内证券监管机构和美国SEC（证券交易委员会）的问询函，要求“新络科技”就其与数家离岸公司（包括“星海贸易”、“高地咨询”等）之间的大额资金往来，做出“详细解释和披露”，并说明这些交易的商业实质、定价公允性，以及与公司主营业务的关系。
更麻烦的是，问询函中隐约提及，这些离岸公司的资金流向“存在异常”，可能涉及“规避监管”和“不当利益输送”，并“建议”公司进行内部审查，同时提醒其境外子公司的运营需符合当地及国际反洗钱法规。
“墨总，这…这明显是有人恶意举报！”CFO擦着汗，“‘星海贸易’那些，都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和咨询费支付，合同、发票、服务记录一应俱全…”
“一应俱全？”墨渊冷冷地打断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那为什么注册在BVI的空壳公司，能收取数千万美元的‘技术咨询费’？他们咨询了什么？咨询记录呢？成果呢？经得起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和监管机构的现场核查吗？还有资金最终流向那些赌场和地下钱庄的嫌疑，你怎么解释？用‘商业机密’搪塞过去？”
CFO哑口无言，冷汗涔涔。
“立刻启动内部‘净化’程序。”墨渊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第一，发布官方公告，坚决否认所有不实指控，表示公司一贯合法合规经营，将积极配合监管调查。第二，立刻切断与‘星海贸易’、‘高地咨询’等名单上所有离岸公司的任何明面联系，所有未履行合同单方面终止，已支付款项…想办法做成坏账计提，或者找到‘合理’的冲销理由。第三，法务部牵头，立刻对过去三年所有与大额离岸支付相关的合同、流程进行‘合规性审查’，该补的签字补上，该‘遗失’的文件让它永远消失。第四，联系我们在境外的那位‘老朋友’，告诉他，最近风头紧，所有的‘特别合作’暂缓，之前的所有痕迹，必须抹干净，一点都不能留！”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至于那个举报人…还有那个逃跑的女人…‘兀鹰’那边，是不是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了？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搞不定自己的麻烦，还让火烧到我们这里…那之前谈好的所有‘支持’，就都作废！”
一场紧急的、彻底的切割与“净化”行动，在“新络科技”内部秘密而高效地展开。弃卒保车，断尾求生。墨渊必须确保，无论“兀鹰”那边如何腥风血雨，这把火，绝不能真正烧到“新络科技”的核心，烧到他自己身上。
社区图书馆陈旧而安静，只有寥寥几个读者。苏软软用最后的零钱，“借”了一个学生的借书证（以帮她完成一份紧急作业为交换），坐在角落一台最老旧的电脑前，手指微微颤抖地打开了浏览器。
她不敢直接搜索“新络科技”或“兀鹰”，而是先浏览国际新闻网站，看是否有关于某跨国犯罪集团被调查、或某科技公司陷入丑闻的报道。没有明显的大新闻。但她在一个小众的技术伦理论坛角落，看到了一个刚刚发布不久、回复数正在快速增加的帖子，标题是《关于“昆仑”平台部分代码与已故“K神”工作的惊人相似性——是致敬，还是剽窃？》。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迅速点开。帖子内容虽然用了化名和部分技术术语遮掩，但她一眼就看出，那正是她整理并发送出去的核心证据的变体！发帖人显然是个高手，用讨论和质疑的口吻，将剽窃的疑点层层抛出，引导性极强。拼命反驳，但质疑的声音明显占了上风。
她又尝试用几个关键词组合，搜索了一些金融监管相关的新闻简报网站。在一家通常只报道官方通告的、严肃得近乎枯燥的监管动态网站上，她看到了一条简短到几乎会被忽略的更新：“多个司法管辖区监管机构表示，将加强对涉及复杂离岸架构的跨境资金流动的关注，并呼吁企业加强合规审查。” 没有点名，但时间点和她发送举报信的时间如此接近…
最后，她在一个需要特殊方式访问的、汇集地下世界流言蜚语的暗网边缘角落（访问方式是从前林暖暖闲聊时提到的），看到了一条用暗语发布的悬赏，金额高得令人咋舌，目标是“一亚裔女性，可能携带一只金色毛发猫，提供确切位置信息者…”，发布者代号是一个简单的鹰隼图案。
三支箭，似乎都命中了目标！技术圈起了涟漪，监管开始关注，而“兀鹰”…暴怒了，悬赏就是证明。
苏软软关掉浏览器，清空历史记录，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后怕和…一丝冰冷的兴奋。她的反击奏效了，但也如同捅了马蜂窝。墨渊的“净化”行动会更加疯狂，“兀鹰”的搜捕会更加血腥和不计代价。她和董事的处境，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因为敌人的反噬，变得更加危险。
“看完了？有罐头的消息吗？”董事在她脚边的背包里，发出微弱而执着的意念波动。它实在受不了图书馆消毒水混合旧书页的味道，更主要的是，它快饿扁了。
苏软软低下头，看着背包口那双充满期待（主要是对食物）的琥珀色眼睛，深吸一口气，低声说：“罐头暂时没有。但坏消息是，追我们的人，悬赏又提高了。而且，看起来两边（墨渊和兀鹰）都被我们惹毛了。”
董事的耳朵耷拉下来，但随即又竖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朕早就知道”的傲然，以及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所以，接下来是更刺激的逃亡戏码了？朕只有一个要求——下次‘借’能量，能不能找个味道正常点的地方？还有，逃亡路上，优先考虑罐头补给点！”
苏软软没有回答，只是迅速背起背包，将董事塞进去（引来一阵微弱抗议），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安静的阅览室，然后像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社区图书馆。
卡萨布兰卡午后的阳光，依旧灼热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苏软软知道，平静的假象之下，暗流更加汹涌。墨渊的“净化”利刃高悬，“兀鹰”的反噬毒牙毕露。她和董事，这两只被困在城市丛林中的猎物，必须赶在猎网彻底收拢之前，找到下一个藏身之处，或者…一条出路。
而怀里的董事，在短暂的沮丧后，已经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在接下来的颠沛流离中，最大限度地保障自己的罐头权益——或许，可以考虑发展一下本地“供货商”？比如，那个总在市场角落打盹、但鱼摊看起来挺新鲜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