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旧伤、故人与季老头的“问诊费”(2/2)
苏软软心头一凛。季老头不仅知道“老猫”,还知道“兀鹰”?甚至知道外面追她的是“兀鹰”的人?这个藏身旧城区的老郎中,到底是什么来头?
“您知道‘兀鹰’?”苏软软试探着问。
“知道?哼。”季老头划了根火柴,点燃烟袋锅,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让他的脸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模糊,“当年在湄公河边上,他替‘将军’运‘白货’(毒品)的时候,老子在战地医院里,从当兵的肚子里掏出来的子弹,有一半是他卖的。这杂碎,换身皮,跑到这儿来装金融大鳄了,呸。”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让苏软软瞬间屏住了呼吸。季老头不仅知道“兀鹰”,还知道他更早以前、更黑暗的背景!而且听这口气,两人之间似乎还有旧怨?
“他的人在找我?您怎么知道?”苏软软追问。
“红帽子,黑夹克,一男一女,配合默契,盯人下套的手法,带着那边‘清道夫’的味道。这两天在这片旧城区转悠好几回了,打听生面孔,特别是腿脚不利索的。”季老头眯着眼,吐着烟圈,“老子虽然躲在这儿等死,耳朵还没聋,眼睛还没瞎。你那点伪装,骗骗普通人行,骗不过真正的老猎狗。你一进门,身上的鱼腥味、血腥味,还有那股子被追着跑的慌张气,藏都藏不住。”
原来如此。苏软软暗忖,季老头是凭经验和观察,猜出了大概。红帽子女人果然是“兀鹰”手下“清道夫”小组的人。
“他们…为什么找我?因为林清清和‘新络’的事?”苏软软继续问,她想从季老头这里得到更多信息。
季老头又吸了口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林家那丫头片子,自作孽,不可活。墨家小子下手也够黑。‘兀鹰’那杂碎,丢了脸,折了人(B组),还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把‘货’(指老码头那份加密芯片?)取了,他能不疯?道上悬赏都暗地里挂出来了,五十个,要你的活口,二十个,要你的脑袋。你说他为什么找你?”
苏软软的心沉了下去。五十个?二十个?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货币单位,但肯定是一笔足以让无数亡命徒心动的巨款。“兀鹰”果然不肯善罢甘休,而且动作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您…为什么要帮我?”苏软软看着季老头在烟雾中明灭不定的脸。
“帮你?”季老头嗤笑一声,在桌角磕了磕烟灰,“老子谁也没帮。老子就是个看病的,你给钱,我治伤,天经地义。至于外面的狗咬狗,关老子屁事。”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苏软软脚边的帆布工具包,“老猫…虽然是个老混蛋,但当年在丛林里,分过我半块压缩饼干。就冲这个,今天这诊金,给你打个折。”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扔给苏软软:“里面的药粉,每天撒一次。绷带自己换。三天后要是还流脓发烫,就自己爬去正规医院截肢,别死在我门口,晦气。”
苏软软接住药包,入手微沉。她知道,季老头透露的这些信息,其价值远超过他那“打折”的诊金。这不仅仅是一个避难所和一次伤口处理。
“多谢季师傅。”苏软软真诚地说,挣扎着想站起来。
“别急着滚。”季老头又哼了一声,用烟袋锅指了指后墙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后面有个小门,通隔壁的废品站。废品站后面是条臭水沟,沿着沟往东走二里地,有个荒废的砖窑。从砖窑后面穿过去,能绕到城北的老公路。怎么回你的耗子洞,自己琢磨。”
这是一条隐秘的撤离路径!苏软软眼睛一亮。
“还有,”季老头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兀鹰’那杂碎,心眼比针尖小,记仇能记到下辈子。你动了他的奶酪,他掘地三尺也会把你挖出来。墨家小子现在没动静,是在舔伤口,也是在等你和‘兀鹰’先咬起来。林家丫头…哼,烂船还有三斤钉,听说躲起来了,疯狗咬人最疼,小心点。”
说完,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诊金,搁桌上。自己从后门滚。没事别再来,有事…最好也别来。”
苏软软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最大面额的纸币(是她所剩不多的现金储备之一),放在那张斑驳的书桌上,然后又拿出两罐刚才采购的、最贵的螃蟹肉慕斯罐头,轻轻放在钱旁边。
“一点心意,给季师傅下酒。”苏软软低声道。
季老头瞥了一眼那罐头,没说话,只是又深深吸了一口烟。
苏软软不再多言,背起工具包,拿起装着“战略物资”的编织袋,忍着腿上的疼痛,按照季老头的指点,挪到后墙杂物堆后,果然发现一扇隐蔽的小木门。她推开门,一股更加浓烈的霉味和废品堆积特有的酸腐味涌了进来。
“喵……”(翻译:这又是什么鬼地方…味道比海鲜乐园还糟糕!苏软软,朕的螃蟹肉慕斯!你为什么给了那个臭烘烘的老头两罐!那是朕的!朕的!) “董事”在工具包里发出微弱但愤怒的抗议。
“闭嘴,那是救命钱…的一部分。”苏软软低声道,小心翼翼地踏入黑暗的通道,“等回去了,罐头…再想办法。”
她反手轻轻带上小门,将季老头那间充满草药味和秘密的小屋,连同外面“兀鹰”爪牙的追索,暂时关在了身后。眼前,是散发着恶臭的、堆满废品的通道,和一条未知的、通往“砖窑”和“老公路”的逃生之路。
腿还在疼,追兵未退,危机四伏。
但至少,伤口处理了,信息得到了,一条新的退路出现了。
而且,她知道了一个名字——“兀鹰”过去的名字,和他与“将军”、“白货”的关联。这或许,会是一把有用的钥匙。
苏软软深吸一口气(虽然味道令人作呕),拖着包扎好的左腿,一步一步,消失在废品堆积的阴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