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反噬、鱼饵与猫主子的“风险管理”（1/2）

“董事”陛下对新到的南极磷虾罐头给予了“尚可，但不足以撼动金枪鱼慕斯至尊地位”的初步评价，并以此为由，额外索要了五分钟的颈部按摩作为“风味评估劳务费”。苏软软（叶晚晴）一边履行着“首席按摩官”的职责，指尖感受着猫咪喉咙里传来的、充满帝王满足感的呼噜震动，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着双重棋盘上日益复杂的棋路。

发给瀚海资本那份关于“新络”危机沟通的观察报告，如同石沉大海，几天过去了依旧没有回音。这在意料之中——那份报告本就意在展现专业性和保持距离，并非为了立刻得到赞赏或采纳。黑水方面对“夜航员”的追查升级和深网悬赏加码，则像背景里持续不断的低频噪声，提醒着她危险始终蛰伏。系统持续报告着匿名节点外围遭遇的试探性扫描，好在隐匿协议运行良好，那几篇混淆视听的技术水文似乎也起到了一些作用，至少暂时没有更直接的威胁迫近“深海小屋”。

真正的波澜，首先在棋盘的另一端——林清清和“新络”的阵营里——掀了起来。而且，这波澜的源头，隐隐指向了苏软软刚刚获得、还未想好如何使用的、关于“兀鹰”的那颗烫手栗子。

这天下午，当苏软软例行检查“叶晚晴”那个几乎废弃的、用来接收“深瞳咨询”潜在客户垂询（虽然极少）的公开邮箱时，在一堆垃圾邮件和推广信中，发现了一封措辞古怪、没有明确发件人、但标题让她瞳孔微缩的邮件。

标题只有两个字：「线索？」

正文更是语焉不详，只有一行加粗的句子：「小心你信任的‘清道夫’，他们可能正在为你准备坟墓。B组最近和‘老鹰’走得太近，忘了谁才是喂食的人。」

没有落款，没有联系方式，邮件地址是一串乱码，显然来自临时或伪造的邮箱。发送时间是不久前。

苏软软盯着这封没头没尾、充满隐喻的邮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她第一时间让系统对邮件进行全盘扫描和分析。

「扫描完毕。邮件服务器为境外公共匿名服务，无法追溯。邮件正文无恶意代码。措辞分析：包含特定代指，‘清道夫’在特定语境下可指向黑水（Bckwater）的职能；‘老鹰’与已知情报中黑水高级合伙人代号‘兀鹰’存在关联；‘B组’与之前情报中负责亚太区、与林清清对接的黑水小组代号吻合；‘喂食的人’暗指雇佣或指挥方，即林清清或‘新络’。」系统迅速给出分析。

这封邮件，像是一封匿名警告信，直指黑水B组与“兀鹰”的异常接近，并暗示这种接近可能对“喂食的人”（林清清）不利。是谁发的？目的何在？

可能性有很多：可能是黑水内部A组或其他对“兀鹰”/B组不满的人，想给林清清上眼药，制造内耗；可能是“新络”内部对林清清或黑水不满的势力，在匿名提醒；甚至可能是墨渊那边有人想搅浑水，让林清清和黑水互相猜忌，方便他掌控局面……

但无论如何，这封邮件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息：林清清和黑水B组之间，可能因为“兀鹰”的活动，已经产生了裂痕，至少有人想让林清清相信这一点。而且，有人知道“叶晚晴”这个邮箱，并且试图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向她传递这个信息，或者……试探她的反应。

“系统，追踪这封邮件可能的原始发送者画像。同时，以最高匿名等级，检索深网及特定内部渠道，查找近期是否有关于黑水内部、‘兀鹰’、B组、林清清之间关系紧张的流言或匿名爆料。”

「执行中……」系统开始高速运算。「初步画像：发送者对黑水内部架构及代号有一定了解，知晓林清清与B组的联系，且知晓或推测‘叶晚晴’此身份与相关事件存在潜在关注。动机偏向于离间或预警。」

「深网检索结果：发现三处提及黑水内部近期因‘数镜’报道及某项目（疑为‘昆仑’）进展不利，导致A/B组资源争夺加剧的模糊讨论。一处匿名帖子提及‘某高级合伙人频繁飞港，疑与核心客户密会，绕过直接对接团队’，但未点名。」

线索能对上。看来“兀鹰”频繁活动试图与墨渊加深捆绑的行为，不仅引起了外部（陆靳寒）的注意，也在黑水内部引发了波澜，甚至可能已经引起了林清清的警觉。这封匿名警告信，就是这内部波澜外溢的一朵小浪花。

“有意思……”苏软软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继续挠着“董事”的下巴，猫咪舒服得直蹬腿。“看来，‘兀鹰’先生的活动，不仅让我们注意到了，也让他的‘同事们’和‘雇主’有点睡不着觉了。这封邮件，是想借我的手，把这潭水搅得更浑？还是单纯地示警？”

“董事”被挠得正爽，半眯着眼，发出含糊的咕噜声：“喵嗯……”（翻译：两脚兽，你的手指今天服务特别到位，朕准你继续思考那些复杂的‘大鱼打架’问题。不过，如果思考的结果是能弄到更多这种南极磷虾罐头，或者找出是谁在朕的午餐时间发这种扰猫清梦的破邮件，朕可以考虑给你加封一个‘御前罐头寻觅使’的虚衔。）

苏软软被猫主子的“加封”逗得差点破功。她定了定神，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这意外出现的“鱼饵”。

直接回复这封匿名邮件？太冒险，而且容易暴露自己对此事的关切程度。置之不理？可能会错过一个机会。

或许……可以顺水推舟，但也加点自己的料？

“系统，用完全不可追溯的一次性方式，将这封匿名邮件的内容，以及我们之前掌握的、关于‘兀鹰’异常行程的模糊时间点（隐去具体地点和来源），用一种看起来像是从黑水内部流出的、破碎的、担忧的口吻，重新编辑组合，通过另一个匿名渠道，发送到林清清可能使用的、但非核心的加密联系信箱（从顾清澜之前提供的、可能已过时的安全通讯录中筛选）。注意，要留下一点‘不小心’泄露的痕迹，比如用词习惯带上一点点特定小组（比如A组）的印记，但又不能太明显。”

她要把这颗关于“兀鹰”的烫手栗子，巧妙地、不露痕迹地，塞到林清清手里。让林清清自己去怀疑，去调查，去和黑水B组、和“兀鹰”、甚至和墨渊产生摩擦。借力打力，隔岸观火。

「策略确认：匿名投递加工后的‘兀鹰’情报至林清清侧，激发其内部猜忌。执行中。将模拟黑水A组外围人员或对B组不满者的口吻，嵌入‘担心项目失控’、‘资源分配不公’、‘高层绕过直接对接可能损害客户利益’等情绪化表述。」系统立刻开始执行。

做完这个，苏软软感觉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棋盘的另一边，瀚海资本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陈逸伦回邮件了。语气一如既往的客气，但内容却让苏软软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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