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幽灵投稿、猫主子“审稿”与不完美的拼图（2/2）

“Capital Truth”：一个匿名的、跨国协作的财经调查记者联盟的发布平台，以揭露跨境资本运作黑幕闻名。投稿完全匿名，但采用率极低，对证据要求极高。

《金融棱镜》：一家欧洲老牌财经媒体的亚洲分社，报道风格严谨，偶尔会涉及敏感的中国公司议题，但通常较为克制。

“三家，够了。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但也不能广撒网，增加暴露风险。”她决定，主攻《亚太财经前沿》，因为其定位和反应速度最合适。备选“Capital Truth”，如果《亚太前沿》没反应，再考虑这个更激进但更不可控的渠道。《金融棱镜》作为最后备选，因其风格可能过于保守。

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环节——匿名投递。她不能用自己的任何设备、任何网络直接发送。甚至不能在这个岛上发送。

她需要动用“叶晚晴”身份之外，那套由顾清澜协助建立、更加隐蔽和复杂的“夜航员”匿名投送渠道。这套渠道基于多重跳板、一次性虚拟机和经过严格“洗白”的网络接入点，每次使用都会彻底销毁痕迹，但能耗不菲，且存在理论上的被顶尖技术力量反向追踪的风险。

“系统，准备启动‘夜航者-1’协议。目标邮箱：《亚太财经前沿》调查组公开邮箱，及主编、知名调查记者的非公开工作邮箱（从过往报道署名和行业信息中推测）。邮件服务器随机选择海外匿名中继。投递时间设定在……”她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设定在今晚午夜，目标时区（香港时间）的凌晨三点。这个时间点，邮件服务器相对空闲，值班编辑或许会看到，但大规模内部讨论和行动要等到早上，给了我们更多清理痕迹的时间。”

“‘夜航者-1’协议就绪。预估能耗：3.5%。将使用预先设定的、位于不同大洲的三个匿名网络节点进行接力跳转，最终从公共Wi-Fi节点（经伪装）发送。邮件内容、附件、发件人信息（伪造）、邮件头信息将进行多层混淆与加密封装。预计全程耗时8分钟。确认执行？”

“确认。但在执行前，我们再最后检查一遍整个包裹。”苏软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冲动是魔鬼，尤其是在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时候。她重新解压加密包，检查每一个文件。音频是否处理得当，没有残留可溯源的原声信息？图片是否有EXIF信息泄露地理位置？匿名信的措辞是否有任何可能指向她个人背景或写作习惯的痕迹？压缩包密码是否绝对随机且唯一？

甚至，她让系统模拟了一次收到此邮件的编辑部视角，进行“压力测试”——如果对方技术团队尝试反向追踪，能追到哪一步？如果对方进行音频声纹分析（针对处理后的片段），能分析出什么？如果对方调查“数镜”与“寰宇”的历史合作，会发现什么？

系统模拟结果显示，追踪大概率会在第二或第三个跳板节点中断。声纹分析因处理会极大增加难度，且缺乏原声比对库，难以直接锁定林清清。而“数镜”与“寰宇”的合作是公开可查的旧闻，只是此前无人将其与“星络”事件关联。

看起来，似乎天衣无缝。但苏软软知道，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也没有完美的匿名。她只能尽量提高对方发现真相的成本，降低自己被发现的概率。

“好了，就这样吧。”她深吸一口气，将“幽灵的礼物”加密包，放入了“夜航者-1”协议的待发送队列。然后，她关掉了所有相关软件和文档，清空了操作记录，甚至重启了电脑。

做完这一切，她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手心有些汗湿。这是一种混合了恐惧、期待、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感的复杂情绪。她知道自己在玩火，但火光中，倒映着仇人可能狼狈的身影。

“董事”似乎终于对两脚兽对着屏幕发呆、时而咬牙切齿时而紧张兮兮的行为失去了耐心。它站起身，弓起背，伸了个长长的、极尽优雅的懒腰，每一根毛都似乎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然后，它轻盈地跳下桌子，走到苏软软脚边，用脑袋重重地蹭了蹭她的小腿。

“喵~嗷呜。”（翻译：无聊的两脚兽，你已经对那个发光的板子献祭了够多的注意力了。现在，是时候履行你作为首席按摩师和阳光管理员的神圣职责了。朕批准你暂停这种无意义的焦虑，来为朕梳理背毛，并调整那个垫子的角度，确保阳光能均匀地晒到朕的腹部左侧——对，就是那里有点痒。）

苏软软低头看着“董事”那双写满“不容置疑”的琥珀色眼睛，那股紧绷的、仿佛随时要断裂的弦，忽然松了一下。她失笑，弯下腰，将毛茸茸的主子抱进怀里，把脸埋进它温暖柔软的皮毛里，深深吸了一口——嗯，混合了阳光、海风和一点点鱼腥味的、属于“活着”的气息。

“知道了，陛下。”她闷声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这就给您安排‘御用阳光SPA’和‘首席理毛官’服务。不过，等晚上……等那份‘礼物’送出去之后，可能还有得忙。”

“董事”在她怀里不满地扭动了一下，尾巴扫过她的下巴，仿佛在说：晚上是朕的睡觉时间，天大的事也不能打扰！不过，如果你指的是你又要偷偷摸摸对着发光板子“搞事情”……朕准了。但罐头储备需要补充，作为精神补偿费。

苏软软抱着猫，走到露台的躺椅边，按照“董事”的指示调整好垫子角度，然后开始履行“首席理毛官”的职责。手指划过猫咪顺滑的皮毛，听着它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壮丽景象，她狂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风暴即将被引发。而此刻，风暴眼中，却有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宁静。

“礼物”已经备好，只等午夜钟声敲响，幽灵便会悄然按下“发送”键。

而收到这份“惊喜”的人，是否会如她所愿，拆开包装，发现里面那足以割伤手指、甚至见血封喉的锋刃呢？

她不知道。她只能等待，并准备好迎接随之而来的一切——无论是期待中的风暴，还是计划外的惊雷。

“喵呜。”（翻译：这里，用力点。对，就是那里。看在你服务还算用心的份上，朕特许你，在送完那份麻烦的‘礼物’后，可以开一个朕最喜欢的吞拿鱼慕斯罐头。记住，是特许，不是奖赏。这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

苏软软笑了，手下动作更轻柔了些。

好吧，至少，无论外面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她的“深海小屋”里，猫主子的罐头特权与按摩服务，是永恒不变的最高准则。

这大概是她这疯狂计划里，唯一确定能掌控的“完美”环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