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破产倒计时、查封与最后的“行李”(1/2)
系统进入【深度静默】后的日子,时间仿佛失去了刻度,变成了一滩粘稠、冰冷、缓慢流动的沥青。苏软软的活动范围,基本缩小到了公寓的墙角、那张快散架的沙发、以及偶尔下楼去便利店买最便宜食物的路线三点一线。她没有再尝试联系任何人,也没有人联系她——除了催债的短信和电话,那些号码被她全部拉黑,但新的号码总会像地鼠一样冒出来。
那几行暗金色的【定义“存在”】任务文字,像纹身一样烙在她意识深处那片纯粹的黑暗里,恒定,微弱,不提供任何指引,只是存在着,提醒着她还有一个“任务”未完成——虽然她完全不知道这任务到底要干什么,以及完成了又能怎样。
然后,现实世界的“最后通牒”,以比网络暴力更直接、更物理的方式,接踵而至。
首先是公寓的物业管理处,在门上贴了一张措辞礼貌但冰冷的通知单:因拖欠物业管理费及公摊水电费超过三个月,限期七日内缴清,否则将采取限制门禁卡使用、暂停水电供应等措施,并保留法律追诉权利。通知单底部,还“贴心”地印上了附近几家法律援助机构的电话。
苏软软看着那张纸,扯了扯嘴角,连苦笑都省了。缴清?她连下顿吃什么都得掰着手指头算。她默默地把通知单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已经塞满外卖盒和空矿泉水瓶的垃圾桶。
紧接着,是银行的正式函件。不是短信,不是电话,是盖着红章的、用挂号信寄来的《个人贷款提前到期及催收通知》。她名下的两笔用于补充“星络”运营资金的个人信用贷款,因“主合同方(星络科技)发生重大违约及经营恶化,严重影响借款人还款能力及意愿”,银行依据合同条款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她在十五日内偿还全部剩余本金及罚息,合计金额对她而言堪称天文数字。函件末尾警告,若逾期未还,将依法申请冻结其名下所有银行账户、有价证券及其他金融资产,并可能申请法院查封、拍卖其名下不动产(即这套公寓)及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
个人债务,终于从“可能”变成了“悬在头顶的铡刀”。这套公寓是她早年房价还没飙升时买的,几乎是她现在唯一值点钱、且尚未被直接查封的资产了。看来,银行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她拿着那封冰冷的信,在空旷的客厅里站了很久。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室内是满地狼藉和令人窒息的寂静。脑海里,系统静默后的黑暗无边无际,那暗金色的任务文字像个冰冷的嘲讽。
“定义存在……在讨债信和法院传票之间定义吗?”她对着空气,用干涩的声音低语。自然,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银行通知送达的第二天,门铃再次被按响。这一次,不是物业,不是快递。门外站着两名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法院执法员,还有一名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像律师或银行代理人的中年男子。
“苏软软女士?”为首的执法员亮出证件和一份文件,“我们是xx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的。根据xx银行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及生效法律文书,现依法对你名下位于本市的该处房产(报出地址)进行现场查封。这是相关法律文书,请你确认并配合我们的工作。”
查封。这个词终于变成了现实,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砸在她面前。
那名西装男子上前一步,语气公事公办:“苏女士,我是银行方面的代理律师。关于您个人贷款违约一事,我们已多次沟通无果。鉴于您名下其他银行账户余额不足以清偿债务,我行依法向法院申请了对您这套房产的查封。接下来,法院将指定评估机构对房产进行评估,并进入司法拍卖程序。在查封期间,您有权继续居住,但不得进行转让、抵押、毁损等任何处置行为。这是查封清单,请核对您室内的主要物品,我们需要进行登记。”
苏软软感觉自己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膏像,冰冷,僵硬,连呼吸都变得轻不可闻。她默默地让开门,看着两名执法员拿着封条和记录本走进来,开始逐一清点客厅里稍微值点钱的电器、家具(虽然大部分都是房东的,或者早已不值钱)。那名律师则拿着相机,从各个角度拍摄房屋现状。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透着法律程序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冷酷。执法员偶尔会问她某件物品的来源或归属,她只是麻木地点头或摇头。律师拍摄时,闪光灯在昏暗的室内一次次亮起,像在为这场无声的葬礼记录现场。
最后,执法员将一张盖着法院红章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递给她签字。清单上罗列着电视、冰箱、洗衣机、沙发、床等大件物品,以及“个人衣物、书籍、杂物若干”。在清单末尾,还有一行手写备注:“被执行人苏软软个人随身物品(一箱)不予查封,允许其带走。”
她的目光在“随身物品(一箱)”上停留了几秒。啊,是那个从办公室带回来的、轻飘飘的纸箱。里面装着那个马克杯,那支笔,几本笔记本,一张褪色的合影。这就是她被允许带走的全部“财产”了。哦,还有身上穿的衣服。
她拿起笔,手稳得惊人,在指定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清晰。
执法员将一份副本留给她,然后和律师低声交流了几句。律师走到她面前,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苏女士,这是关于房产评估和拍卖程序的告知书,请您收好。另外,关于债务问题,如果您在房产拍卖后仍不足以清偿,我行将继续对您其他收入及未来可能取得的财产进行追索。请您…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苏软软想,是准备好流落街头,还是准备好背着永远还不清的债务度过余生?
她没有接话,只是接过了那份告知书。
执法员和律师离开了。门被关上,但苏软软知道,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这扇门已经被法律程序“封”住了。它暂时还能打开,但已经不再完全属于她。
她走回客厅,看着被贴上临时标记(正式封条要等评估后)的电视机、冰箱……这个她住了好几年、曾经承载过无数个加班夜晚和短暂安宁的“家”,此刻像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囚室,每一件物品都散发着即将离她而去的冰冷气息。
她走到墙角,抱起那个纸箱。很轻。她把那张《查封清单》和《拍卖告知书》折了折,也塞了进去。
然后,她开始整理“随身物品”。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笔记本电脑(里面只有法律文件和个人资料备份,早已不值钱),充电器,还有那个银色的加密U盘——她找了个最不起眼的零钱包,把它小心地放了进去。最后,是钱包。里面只有几张零钞,身份证,和几张早已失效的银行卡。
她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地塞进一个陈旧的、轮子不太灵光的20寸登机箱,以及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背包。纸箱太大,不方便,她想了想,把里面的东西转移到了行李箱的夹层,然后将空纸箱踩扁,扔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她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光影,坐在已经不属于她的沙发上。
肚子很饿,但她懒得动。冰箱里还有最后一盒泡面,但她不想去碰那个贴着标记的冰箱。
脑海里,那片系统静默的黑暗依旧。暗金色文字悬浮。
个人破产危机与资产查封——大纲上的这一章,正在以最写实、最无情的方式上演。她失去了最后一点有形资产的庇护,赤裸裸地暴露在法律的追索和生存的压力之下。
下一步是什么?流落街头?睡桥洞?还是被限高,不能乘坐飞机高铁,甚至可能被列入“老赖”名单,寸步难行?
不知道。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自己平稳到近乎诡异的心跳,和窗外遥远模糊的城市噪音。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伸手从帆布包里摸出那个零钱包,打开,拿出那个银色U盘,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冰冷坚硬触感,异常清晰。
这里面,是陆靳寒留下的、可能蕴含着反击线索的东西。是武器,是火种。
但现在,武器没有手去挥舞,火种没有柴薪去点燃。它们和她一样,被困在这间即将被拍卖的囚室里,困在这具快要被债务压垮的躯壳里,困在这片系统静默后的、无尽的黑暗与茫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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