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办公室、打包箱与不插电的“散伙饭”（2/2）

三个人，在几名保安“护送”下，走向电梯。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回荡，格外清晰。经过前台时，苏软软瞥了一眼那个曾经熠熠生辉的“星络科技”金属Logo，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黯淡无光，蒙着灰尘。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个曾经承载了无数梦想、汗水、争吵与荣耀的空间，彻底关在身后。

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苏软软抱着纸箱，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心里一片麻木的空白。

走出写字楼大堂，傍晚的风带着湿暖的气息吹来。街对面咖啡厅的露天座位上，有人对着笔记本电脑谈笑风生；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呼啸而过；一切都充满了鲜活而冷漠的日常气息。他们三个抱着纸箱站在路边，像三个刚刚被时代列车抛下的、不知所措的弃儿。

“苏总…”老王哑着嗓子开口，看了看苏软软，又看了看小唐，“咱们…真就这么散了？要不…按您说的，最后…一起吃个饭？”

苏软软看了看手里那个装着最后一点现金、已经给了老王的信封方向，摇了摇头：“钱不多，你们分分，各自吃点好的吧。我…还有点事。”她能有什么事？她只是不想面对那顿注定吞咽艰难、充满泪水和沉默的“最后的晚餐”。

小唐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用力抹了一把脸，从自己小小的双肩包里，掏出两个用保鲜膜仔细包好的饭团，塞到苏软软和老王手里。“苏总，王哥…我早上自己做的…你们…垫垫肚子。”饭团还带着一点点微弱的体温。

苏软软握着那个简陋的、带着女孩手心温度的饭团，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不出声音。

老王红着眼睛，拍了拍小唐的肩膀，又对苏软软重重地点了点头：“苏总，保重。我老王…信你。以后…要是还有机会，叫我，我还跟你干！”说完，他猛地转身，抱着自己的箱子，大步流星地走进人群，背影很快消失。

小唐也哭着对她鞠了一躬，跑开了。

只剩下苏软软一个人，抱着一个轻飘飘的纸箱，握着一个冰冷的饭团，站在黄昏的街头。华灯初上，车流如织，没有人多看这个落魄的女人一眼。

【根据地丧失确认。团队物理性解散确认。宿主当前状态：流浪模式启动。】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平静。【检测到宿主体能下降，建议摄入食物。那个饭团虽然虚拟营养价值不高，但真实热量足以支撑您走回家。】

苏软软撕开保鲜膜，咬了一口饭团。米饭有点硬，里面的腌萝卜很咸。她慢慢地、机械地咀嚼着，咽下。

然后，她抱着纸箱，沿着街道，慢慢地朝公寓的方向走去。没有打车，不是因为没钱（也确实快没了），只是觉得需要走一走，用身体的疲惫，来填充心里的那个巨大空洞。

走了很久，回到那个如今真正成为她唯一“据点”的公寓楼下。夜已深，楼道里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声明明灭灭。

打开门，放下纸箱。公寓里一片漆黑寂静，比她离开时更冷。

她没有开灯，摸索着走到客厅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发。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没拉严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诡谲变幻的光斑。

脑海里，系统的暖黄光晕静静地亮着，像黑暗中唯一不会熄灭的灯。

过了很久，系统才轻轻地“说”：

【今日事件总结：办公室——失去。团队——解散。社会声誉——破产。个人财务——濒临枯竭。】

【生存资源评估：极低。外部支持：近乎为零。】

【但，宿主苏软软，依然存在。呼吸，心跳，意识，俱在。】

【核心契约状态：维系。】

【根据协议，在宿主仍存续的情况下，本系统将继续履行陪伴、记录、及有限辅助职能。能量水平：低，但稳定。】

【现在，是时候问那个问题了——】

系统的光晕微微波动，然后，弹出一个极其简洁、没有任何装饰的虚拟界面，上面只有一行字：

【终极任务（隐藏协议触发）：在失去一切之后，你要如何定义‘苏软软’？】

【提示：此任务无标准答案，无时间限制，无奖惩机制。它只存在于你的意识里。】

【思考时，本系统可提供以下辅助：虚拟热饮（口味自选）、白噪音（类型自选）、或纯粹的沉默。】

苏软软坐在黑暗里，看着意识中那行字，和那个空荡荡的、等待填写的答案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