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陆母的“家宴”（2/2）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语重心长，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苏软软心尖上：“尤其是女孩子，事业再成功，有些事错过最佳时机，总是遗憾。我看你也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和靳寒呢，感情也稳定。有没有考虑过，什么时候把人生大事，还有……要孩子的事情，提上日程？也好让我们这些老的，早点安心，含饴弄孙。”

来了！终极命题！“催生”虽迟但到！而且陆母的段位极高，没有咄咄逼人，没有直接施压，而是用“为你好”、“人生规划”、“长辈心愿”这样温情又难以反驳的包装，将“什么时候生孩子”这个核弹级别的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出来。还特意点出“女孩子”和“最佳时机”，简直是精准打击。

苏软软感觉脸上的笑容有点僵，耳朵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地看向陆靳寒。陆靳寒也放下了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苏软软捕捉到他下颌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茶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陆母依旧温和地笑着，等待她的回答。

苏软软大脑cpU疯狂运转。直接说“以事业为重暂时不考虑”？太生硬，驳了长辈面子，可能被解读为不顾家庭。说“顺其自然”？等于没回答，而且可能被持续“关心”。说“正在计划”？那是撒谎，而且会引来后续无穷尽的追问。

就在她组织语言，准备用一个尽可能圆滑、不得罪人、但也能表明态度的说法搪塞过去时，陆靳寒开口了。

他声音不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直接看向陆母：“母亲，孩子的事，顺其自然。现在软软的事业在关键期，我的工作也忙，暂时不考虑。等时机合适了，我们会商量。”

没有迂回，没有修饰，直接给出了明确的态度：不生，至少现在不生。而且理由给得很充分——两人事业都忙。更重要的是，他用的是“我们”，将苏软软和自己捆绑在一起，共同承担这个决定，而不是把苏软软推到前面。

陆母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但依旧维持着风度，轻轻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们忙。就是随口一提，提个醒。毕竟，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你们自己有数就好。”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最近拍卖会上的一件古董，仿佛刚才那番推心置腹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但茶室里的气氛，终究是有些不一样了。苏软软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却惊出了一层薄汗。她看向陆靳寒，他正好也抬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他几不可察地对她眨了下眼，快得像错觉。

回程的车上，苏软软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景和灯火，心里五味杂陈。陆母的“催生”像一根细刺，虽然被陆靳寒挡了回去，但终究扎进了肉里，提醒着她这段关系背后，除了商业联盟和日渐滋生的情愫，还有复杂的家族期待和传统压力。

“刚才，谢谢你。”她低声说。

陆靳寒目视前方，打了半圈方向盘，语气平淡：“没什么。我说的是事实。”

“你母亲好像……有点失望。”苏软软试探道。

“她习惯了。”陆靳寒的回答简短，但苏软软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或许是对这种“习惯性”交锋的厌倦。“陆家的事，你不用想太多。按你自己的节奏来。”

按自己的节奏来。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苏软软安心。她知道，在陆家那样的环境里，顶住来自母亲的压力，明确表态支持她以事业为重，需要怎样的决心。

“那你呢？”她忍不住问，侧头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你自己……有想过吗？关于……孩子？”

车子驶入隧道，光影在陆靳寒脸上明灭不定。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以前没想过。现在，”他顿了顿，“和你在一起的话，顺其自然。但前提是，你愿意，而且准备好了。不是任何人的期待，只是我们自己的事。”

很“陆靳寒”式的回答。理性，克制，把选择权完全交给她，但又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接纳态度。苏软软心里那点因为陆母催生而升起的烦躁和压力，忽然间消散了大半。是啊，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外界的期待和压力永远存在，但只要他们彼此站在一起，节奏一致，就没什么好怕的。

车子驶出隧道，维港璀璨的夜景扑面而来。苏软软看着窗外，忽然笑了。

“笑什么？”陆靳寒瞥了她一眼。

“没什么，”苏软软摇摇头，眼里映着窗外的流光，“就是觉得，当上市公司cEo，应付做空、内鬼、供应链危机虽然刺激，但好像……都没有应付你妈妈的‘贵妇茶话会’累人。”

陆靳寒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这边空调出风口的方向，轻轻拨开了一些，免得冷风直吹她。

一个小小的，几乎算不上动作的动作，却让苏软软心里那点暖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