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个财报季：数字的审判（2/2）

苏软软自己则进入了“闭关修炼”模式。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反复研读财报的每一个细节，模拟可能被问到的每一个刁钻问题，甚至对着镜子练习表情和语调——不能太兴奋显得浮躁，不能太沉稳显得没信心，要坚定，要真诚，要展现出对未来的清晰蓝图。

陆靳寒偶尔会“路过”，有时是丢下一份最新的行业分析报告，有时是简单提点一句“那个对手最近在挖人，可能会被问到”，有时只是放下杯热茶就走。他的存在感不强，但每次出现，都恰好卡在苏软软思路卡壳或压力临界点时，像一场及时雨，精准地浇灭焦躁的火苗。

【宿主状态更新：高强度脑力劳动持续中，压力指数：75（危险阈值80）。获得临时buff：【财报战士】——对数字敏感度+20%，话术严谨性+15%。获得debuff：【睡眠剥夺】——反应速度-5%，幽默感临时丧失。检测到关键Npc【陆靳寒】持续提供【冷静光环】与【精准补给】，压力指数增速减缓。】 系统的评估十分客观，并且贴心地标注了危险阈值。

公告发布前夜，苏软傻几乎没睡。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各种数字在眼前飞舞，夹杂着分析师尖锐的提问和股价暴跌的幻象。凌晨三点，她干脆爬起来，走到客厅，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

她倒了杯水，犹豫了一下，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陆靳寒坐在书桌后，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微蹙，似乎也在处理工作。暖黄的台灯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却莫名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睡不着？”他头也没抬，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嗯。”苏软软靠在门框上，捧着水杯，“感觉像明天要参加高考，还是全网直播的那种。”

陆靳寒敲击键盘的手停顿了一下，终于转头看她：“准备得够充分了。剩下的，交给市场。”

“万一……市场不买账呢？”苏软软问出了心底最深的担忧。

陆靳寒沉默了几秒，合上电脑，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很多，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直视她的眼睛。他的目光很深，很静，像不见底的寒潭，却奇异地抚平了她的焦躁。

“那就告诉他们，他们错了。”他平静地说，语气里没有狂妄，只有一种基于事实的笃定，“用下一个季度的业绩告诉。”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像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苏软软飘摇的心绪。是啊，焦虑改变不了结果。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面对。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星络”科技上市后首份季度财报，准时向全球市场公布。几乎同时，分析师电话会议接入系统开启，苏软软带着老张，坐在布置成简易演播室的会议室里，面前是静默的电话机和大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股价走势图。

九点零一分，股价轻微波动。九点零五分，第一波新闻稿出炉，标题中立偏谨慎。九点十分，电话会议准时开始。

“欢迎各位参加星络科技二零二四年第一季度业绩发布会……”苏软软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球数十家投资机构的耳机。她按照演练了无数遍的节奏，清晰、平稳地陈述着季度业绩，重点突出战略投入、增长动能和未来指引。老张在一旁补充财务细节。

提问环节开始。问题如预料般汹涌而来，尖锐、直接、不留情面。

“苏总，毛利率下降如何解释？是竞争加剧导致的定价压力吗？”

“研发费用大幅超出预期，请问具体的投资回报周期是多久？如何保证这些投入能转化为实际利润？”

“对于市场关心的盈利路径，能否给出更具体的时间表？目前的亏损状态还会持续几个季度？”

“有传言贵司核心技术人员被竞争对手高价挖角，是否属实？对业务有何影响？”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小锤，敲打着神经。苏软软稳住心神，按照准备好的叙事逻辑，结合真实数据，一一回应。谈到研发投入，她让“K神”简短介入，用两个具体的客户案例说明了技术提升带来的效率倍增；谈到盈利，她清晰给出了下季度亏损收窄、明年中实现Non-GAAp盈亏平衡的指引，并解释了实现路径；谈到挖角，她坦然承认行业竞争激烈，但强调“星络”的团队文化、技术挑战和股权激励是留住人才的根本，并透露了即将推出的新一轮员工激励计划。

她的回答不完美，有些地方甚至能听出紧张的停顿，但足够坦诚，逻辑清晰，数据支撑有力。更重要的是，她语气里的那份坚定和对未来的信心，透过电波传递了出去。

四十五分钟的电话会议，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当主持人宣布会议结束时，苏软软的后背已经湿透。她看向大屏幕，股价在短暂下探后，开始稳步回升，最终以微涨0.8%收盘。没有暴涨，但稳稳地守住了发行价以上，在当天科技股普遍疲软的情况下，已属不易。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老张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K神”推了推眼镜，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林暖暖冲进来，眼睛发亮：“软软姐！初步舆情监测正面！分析师报告开始出了，虽然还有质疑，但多数认为‘符合预期’、‘叙事清晰’、‘长期逻辑未破’！”

苏软软缓缓摘下耳麦，感觉浑身虚脱，但心脏在有力地跳动。她做到了。第一次，在公开市场的审视下，她撑住了。

手机震动，是陆靳寒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不错。」

苏软软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能得到这座冰山的“不错”评价，大概相当于普通人的“精彩绝伦”了吧？

她走到窗边，望向楼下依旧车水马龙的中环。第一个财报季的“审判”暂告段落，股价稳住了，叙事立住了。但这只是第一关。她知道，更多的季度，更多的审视，更多的挑战，还在后面。市场的耐心有限，投资者的胃口会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