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上市前夜：维港的静谧（1/2）

聆讯室那扇象征着权威与考验的木门，终于为“星络”缓缓敞开。当威廉·陈用略显激动但依旧克制的英伦腔调，在电话里告知“祝贺，上市委员会原则上通过聆讯”的消息时，苏软软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窗外，香港午后的阳光炙热而耀眼，将林立的高楼玻璃幕墙映照得一片璀璨金黄。

她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经过层层转译的官方措辞——“原则通过”、“后续需补充少量非实质性文件”、“预计三周后可启动全球发售程序”——感觉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声音有些失真。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没有激动到跳起来的冲动，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上，一丝丝缓慢扩散开来的、近乎麻木的轻松。

“苏总？苏总？您在听吗？”威廉·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在，在听。谢谢威廉，也谢谢团队。辛苦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地响起，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挂断电话，她转过身，面对着一屋子屏息凝神、眼巴巴望着她的团队成员。

林暖暖的脸憋得通红，手攥成了拳头；老张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连“K神”都罕见地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抬起头看着她。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软软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而疲惫的脸庞，然后，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过了。”

死寂。

然后——

“耶——！！！”林暖暖第一个蹦起来，尖叫着扑过来想抱苏软软，被苏软软敏捷地侧身躲开，扑了个空，差点撞到办公桌，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狂喜，转身又去摇晃老张的胳膊。老张“哎哟”一声，眼镜滑到鼻梁，脸上却已经笑开了花，喃喃道：“好，好，太好了……” 技术部的几个小伙子在门外探头探脑，听到动静，也忍不住欢呼起来，击掌相庆。“K神”推了推眼镜，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大概相当于普通人的仰天大笑，然后低头，继续疯狂敲击键盘——不知是在庆祝，还是在发泄。

办公室瞬间从图书馆切换成菜市场。笑声、叫声、椅子拖动声、不知道谁打翻了水杯的声音……混乱，但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苏软软看着眼前的一切，那层隔在中间的毛玻璃似乎“啪”一声碎了。真实的喜悦感，混合着浓重的疲惫，如同涨潮的海水，终于漫过了心脏的堤岸。她慢慢走到自己的椅子边，坐下，然后，把脸埋进了双手里。肩膀微微耸动。

“软软姐？”林暖暖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苏软软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脸上是实实在在的笑容，带着泪光的那种。“我没事，”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闷，“就是……有点累。”

真的，太累了。这几个月，像在钢丝上奔跑，

【重大关卡通关！主线任务【联交所聆讯】完成！评价：S！宿主领导力+50，团队凝聚力+100，声望值+1000！获得成就：【闯关者】。解锁下一阶段任务【全球发售与挂牌】。警告：通关庆祝时间有限，下一波怪物（路演、定价、暗盘、挂牌）即将刷新，请宿主抓紧时间休息并补充弹药（特指睡眠与食物）。】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放礼花的背景音效，但内容依旧很务实（且扫兴）。

接下来的几天，“星络”科技上下沉浸在一种极度亢奋与极度忙乱交织的状态中。聆讯通过只是拿到了准考证，真正的“高考”——全球路演、定价、发行、挂牌——才刚要开始。团队像上了发条的陀螺，疯狂旋转。修改招股书最终版、准备路演材料、排练演示文稿、应付闻风而动、雪片般飞来的媒体采访请求……每个人走路都带着风，眼圈一个比一个黑，但眼睛都亮得吓人。

苏软软作为绝对核心，更是忙到脚不沾地。她需要和高诚资本敲定最终的路演日程和城市（香港、新加坡、伦敦、纽约），需要和律师、审计师核对无数法律文件与财务数据，需要一遍又一遍地打磨那个将决定公司“第一印象”的cEo演讲，还需要抽空安抚兴奋过度以至于失眠的团队成员（特指林暖暖），以及安抚焦虑过度以至于开始检查代码第十遍的“K神”。

在这片忙乱中，陆靳寒的存在感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增强。他不再只是那个偶尔在深夜递上一杯热牛奶或者精准指出路演ppt某页数据存疑的“场外指导”。他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苏软软的日程里——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

比如，他会“恰好”在苏软软连续开会四小时、嗓子冒烟时，让周铭送来一壶润喉的冰糖雪梨汤，附赠一张便签，龙飞凤舞两个字：「喝完。」

比如，当苏软软为路演服装是穿更显干练的裤装还是更具亲和力的裙装而纠结时（虽然只有三秒），他会“路过”她的衣帽间（他为什么会“路过”她的衣帽间？），瞥一眼摊在床上的两套衣服，淡淡丢下一句：「左边。右边像去喝茶。」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开。苏软软低头看着那套被他判为“像去喝茶”的、她本来还挺喜欢的藕粉色套装，默默把它塞回了衣柜最里面。

再比如，某天深夜，苏软软对着密密麻麻的路演城市日程和航班时间头痛欲裂，试图在“红眼航班节约时间但累死”和“正常航班舒服但浪费半天”之间做出抉择时，陆靳寒拿过她的日程表，用笔划掉了几段，调整了顺序，言简意赅：「这样走，时差少，效率高。机票周铭订。」

苏软软看着被他优化后、明显合理多了的行程，第一次对“资本家的时间管理能力”产生了直观的敬佩。

这些举动细碎、平常，甚至带着点他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霸道。但奇异的是，在这种高压、混乱的节奏下，这种“被安排”的感觉，非但没有引起苏软傻的反感，反而让她产生了一种诡异的……依赖感？好像有个人在你忙到快散架的时候，默不作声地帮你把散落一地的零件归了位，还顺便给紧了的发条上了点油。

她没时间去深思这种变化，只是本能地接受，然后投入下一轮战斗。直到上市前夜，真正来临。

挂牌仪式定在明天上午九点整。所有准备工作在今晚十点前，终于，全部就绪。招股书已公告，发行价已确定（位于询价区间高端，市场反响热烈），股份已完成配售，连明天交易所敲钟用的那柄定制小锤，都安静地躺在铺着天鹅绒的盒子里，等着见证时刻。

团队集体入住位于港岛核心的五星级酒店，方便明天一早前往交易所。威廉·陈做东，包下了酒店顶层餐厅，举办了一场小型而隆重的“战前动员宴”。香槟、鲜花、精致的食物、恰到好处的恭维与鼓励。每个人都穿着最得体的衣服，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相互举杯，说着“明天就看我们的了”、“一定成功”之类的话。气氛热烈，充满希望。

但苏软软站在喧嚣的人群中，手里握着晶莹的香槟杯，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举世闻名的璀璨夜景，心里却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生出一丝抽离感。那些灯火，那些霓虹，那些在夜色中川流不息的船只，仿佛都与她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明天的锣声、闪光灯、股价跳动……似乎也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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