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阳台上的未来展望(1/2)
数据尽调这场持续近一个月的“炼狱级风暴”终于告一段落。当最后一份补充材料盖章送出,当最后一位审计师拖着装满文件的行李箱离开公司,当会议室里那些令人窒息的显示器阵列被撤走,“星络”科技上下下,从苏软软到前台小妹,都像被抽掉脊椎骨一样,集体瘫软了至少二十四小时。
那感觉,就像经历了一场全方位、无死角的“商业裸检”,连指甲缝都被检查了三遍。但奇怪的是,当风暴过去,留下的不是满目疮痍,而是一种奇异的、脱胎换骨般的“洁净感”。公司运作的每一个齿轮、每一道流程、每一份文件,都被迫以最高标准重新打磨、校验、归档。虽然过程痛苦得让人想撞墙,但结果就是——现在的“星络”,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经得起放大镜看”的硬气。
【系统状态更新:大型团队副本【数据尽调风暴】通关成功!全员抗压能力+Ax,公司合规健康度+50,细节强迫症患病率+200%。获得团队成就:【千锤百炼】。副作用:宿主及核心成员出现短期ptSd症状,具体表现为听见“请提供一下”就头皮发麻,看见穿西装拎公文包的人就下意识想藏文件。】 系统的总结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以及一点点苦中作乐的幽默。
苏软软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如果“在家躺着但脑子里不停过上市路演ppt”也算放假的话。她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瘫在公寓客厅那张贵得离谱但舒服得让人不想起来的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极具设计感(但她一直没搞懂怎么清洁)的吊灯,大脑处于一种高速运转后的空白与残留焦虑交织的混沌状态。
直到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给冷色调的客厅镀上一层暖金,她才勉强从“葛优瘫”进化到“靠坐瘫”。手机安静得出奇,工作群罕见地没有999+的未读,连林暖暖都没有用表情包刷屏。这种暴风雨后的宁静,竟让人有点不习惯。
厨房传来细微的声响。苏软软慢吞吞地扭过头,看见陆靳寒系着那条熟悉的、与他气质严重违和的灰蓝色围裙,正背对着她,在料理台前忙碌。他动作依旧精准得像在操作精密仪器,切菜的节奏稳定得可以当节拍器用。空气中渐渐弥漫开食物温暖的香气,不是周阿姨做的家常菜味道,更清淡,带着某种……用心的感觉?
苏软软鼻子动了动,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她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一整天都没正经吃东西,光靠咖啡和零食续命了。
“醒了?”陆靳寒头也没回,声音平淡无波,但切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嗯……”苏软软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挣扎着坐直身体,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你在做饭?” 问完就觉得是废话。冰山下厨,这画面看多少次都觉得有点玄幻。
“周阿姨家里有事。”陆靳寒言简意赅,将切好的食材码放进盘子,“休息好了?”
“算是吧……”苏软软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就是感觉魂儿还没完全回来。脑子里一会儿是审计师的提问,一会儿是律师的合同条款,跟走马灯似的。”
陆靳寒没接话,只是打开水龙头,仔细冲洗刀具。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正常。过两天就好。”
这大概是冰山式安慰的顶配了。苏软软扯了扯嘴角,目光飘向窗外。天空被夕阳染成瑰丽的橘粉色,云层舒展,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她忽然生出一种冲动,一种想暂时逃离四面墙、呼吸点新鲜空气的冲动。
“那个……晚饭好了能端到阳台吃吗?”她指了指客厅外那个宽敞的、一直没怎么用过的观景阳台。公寓位于高层,视野极好。
陆靳寒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这才转过身看她。夕阳的光晕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了层柔边,让他看起来没那么有距离感。他视线扫过她还有些苍白的脸,又看了眼窗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可以。”
二十分钟后,苏软软洗漱完毕,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走出来时,阳台的小圆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很简单的三菜一汤:清蒸鲈鱼,白灼菜心,番茄炒蛋,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山药排骨汤。配色清爽,分量恰到好处,摆盘甚至称得上雅致。
苏软傻站在阳台门口,有点愣神。这画面……太不“陆靳寒”了。但空气中食物的香味,和那个坐在桌边、安静看着城市华灯初上的身影,又奇异地和谐。
“站着干什么?”陆靳寒抬眼看向她。
“哦,来了。”苏软软回神,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晚风拂面,带着初夏夜晚微凉的气息,吹散了室内的沉闷,也似乎吹散了她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思绪。
两人安静地开始吃饭。陆靳寒吃饭的样子一如既往地规矩,咀嚼无声,动作优雅。苏软软饿极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但吃了几口就发现,味道……出乎意料地好。鲈鱼鲜嫩,火候精准;菜心爽脆,保留了原味;番茄炒蛋酸甜适中,蛋块滑嫩;汤更是清淡鲜美,温暖妥帖地熨帖着空虚的胃。
“好吃。”她忍不住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陆靳寒“嗯”了一声,算是接受,没多说,但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饭吃得差不多,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远处,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蜿蜒的车河如同发光的脉络,更远处,隐约可见维多利亚港的轮廓。公寓楼层高,夜景开阔,繁华又带着某种疏离感。
苏软软放下汤勺,满足地叹了口气,身体放松地靠进椅背,望向远处闪烁的霓虹。紧绷了近一个月的神经,在这静谧的晚风和可口的家常菜安抚下,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接下来,就是路演了。”她看着夜景,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对面的人听,“威廉说,下个月初启动,香港、新加坡、伦敦、纽约……一连串的‘表演’。” 她用了“表演”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自嘲。
“嗯。”陆靳寒也吃完了,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最后一道关,也是展示窗口。”
“展示窗口……”苏软软重复着这个词,笑了笑,“有时候觉得挺讽刺的。我们拼死拼活做技术,搞产品,最后要向一群可能根本不懂我们代码怎么写的人,兜售我们的‘故事’和‘梦想’,还得把他们哄高兴了,愿意掏钱。”
“资本的游戏规则。”陆靳寒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但故事和梦想,需要实体支撑。尽调过关,就是最好的支撑。”
这倒是。苏软软想起过去一个月脱层皮般的经历,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那些挑剔到极点的追问,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压力测试”?通过了,故事才立得住。
沉默了片刻,苏软软忽然问:“你当年……第一次带队路演的时候,紧张吗?”
问题问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似乎逾越了某种“同居室友”兼“战略伙伴”的边界,触碰到了更私人的领域。但也许是因为夜色太温柔,也许是因为刚刚共渡了一场艰难的战役,她突然就很想知道。
陆靳寒似乎也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陶瓷茶杯边缘。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有些低:“紧张。但更多是必须赢的压力。”
“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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