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山基如书（2/2）

昊知道，这三十日，他不必急于求成，不必冒险深入。将这山脚“公共区域”的奥秘，尽可能多、尽可能深地“阅读”、“理解”、“记录”下来，便是此行第一阶段最大的成功。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前方那幽深崎岖、被骨符微光隐隐照亮的“安全路径”，眼中无喜无悲，只有研究者面对未知领域时那种纯粹的探究与沉静。

“书”已翻开，且待我，慢慢读来。

不周山深处，盘古殿遗址外围，混沌洞窟。

血池翻涌，煞气升腾。洞窟中央，那尊人首蛇身、背后七手的巨神虚影（后土祖巫）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厚的山体岩石，落在了山脚公共区域某块巨岩上，那个静坐的素白身影之上。

“咦？”后土发出一声极轻的讶异。她的声音温和而恢弘，在空旷的洞窟中引起轻微的回响。

“此人……倒真是与众不同。”她“看”着昊那与周遭凶险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如学者般的姿态，看着他周身那奇特的、并非用于强硬对抗而是精密调节以融入环境的“秩序灵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寻常修士，无论是仙是妖是巫，来到不周山这等圣地，要么心怀敬畏、战战兢兢，要么急于寻宝、冒险深入，要么试图对抗威压、彰显实力。如昊这般，甫一进入，便择地静坐，不急不躁，仿佛游学书生面对古籍典藏般开始“研读”山体与环境者，实属罕见。

更让她注意的是，此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探查、解析的“意念”波动，虽然微弱而隐晦，且其手段迥异于神识扫描或血脉感应，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秩序”与“条理”感，但以她祖巫之能，尤其身处不周山这巫族圣地，与之血脉相连的情况下，还是能模糊感应到一丝异样。

“他在……‘看’什么？又是在以何种方式‘看’？”后土心中生出一丝好奇。她能感觉到，昊的“观察”并非漫无目的，也非贪婪觊觎，而是带有一种明确的、系统性的目的。那目标似乎并非某件具体的宝物，而是这山体、这环境、这天地法则……本身？

联想到蚩黎上报的、关于此人身上那丝疑似与父神及巫族血脉有关的古老气息，以及其掌握的诡异重力神通，后土对此人的评价，不由得又调高了几分。

“不贪不躁，不卑不亢，心有定见，行有章法……人族，竟出了这等人物？”后土的神识微微萦绕在昊所在的区域，但并未打扰，只是带着一种审视与探究，继续默默观察。“厉岩予他三十日。这三十日，你又能从这父神脊柱之上，‘读’出些什么呢？真是……令人期待。”

洞窟重归寂静，唯有血池汩汩，倒映着后土虚影眼中那深邃难明的光芒。

九天之上，天庭，凌霄宝殿侧殿。

此处并非正式朝会之所，而是天帝帝俊日常处理政务、与心腹近臣议事的静室。殿内布置简雅，以星辰砂铺地，穹顶镶嵌周天星辰图，缓缓运转，映照得满室生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宁心静气的檀香与星辰灵气。

喜欢洪荒：我，物理学家，带人族逆袭请大家收藏：洪荒：我，物理学家，带人族逆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帝俊未着冕服，只穿一袭绣有金乌巡天图的常服，坐于一方紫玉云床之上，面前悬浮着一面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光镜，镜中呈现的，正是洪荒山川地理的微缩影像，其中不周山区域光芒最为炽盛。

白泽，这位以智慧闻名的妖圣，此刻便垂手立于帝俊下首。他化为人形，乃是一位身着月白文士袍、面容清矍、三缕长髯、眼中时刻闪烁着睿智光芒的中年文士。他气息幽深，已至妖圣巅峰（相当于仙道准圣），更兼博古通今，善晓阴阳，是天庭不可或缺的智囊。

“陛下，”白泽的声音温和而清晰，不疾不徐，“钦原妖帅半个时辰前传来最新讯息。那人族‘昊’，已于蚩尤部落哨卡获得‘通行骨符’，现正式进入不周山脚‘公共区域’。”

帝俊目光依旧落在星镜中的不周山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云床边缘，节奏与殿顶星辰图的运转隐隐相合。“哦？蚩尤部那群蛮子，这次倒是好说话。看来此人确有些手段，不止是倚仗那重力神通。”

“据钦原安插在附近的眼线回报，及对那处哨卡的能量残留分析，”白泽继续道，“此人疑似以某种方式，助蚩尤部解决了‘泣血渊’地煞不稳及妖族‘影鸦卫’窥探的麻烦，以此作为‘善功’，换取了骨符。厉岩亲自接见并颁符。”

“交易？”帝俊嘴角勾起一丝淡漠的弧度，“巫族惯会如此。非我族类，实力不足者驱之，实力尚可者利用之。这昊，倒懂得入乡随俗。他入山后动向如何？”

“入山后，未沿骨符指引急于深入，反而于入口附近择一巨岩静坐，至今已近两个时辰，未曾移动。”白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据眼线描述，其状似入定，但周身道韵波动极其隐晦奇特，并非修行，亦非感悟，倒似在……‘观察’、‘探测’山体与环境。且其手段，非我妖族神识探查之法，亦非玄门天眼神通，难以具体辨析，但引起的能量涟漪微乎其微，若非事先锁定，几乎无法察觉。”

“观察？”帝俊终于将目光从星镜上移开，看向白泽，眼中星河流转，露出一丝兴趣，“面对不周山，不寻宝，不感悟，反倒像个匠人般，先测量起石材来了？有趣。看来云中子与之论道，所传回的‘格物’之说，并非虚言。此人之道，重在‘解构’与‘认知’。”

“陛下明鉴。”白泽躬身道，“据云中子呈予玉清圣人的《格物初探》摘录，及我等多方情报汇总，此人及其所创‘格物院’，行事确与洪荒主流迥异。重实证，重推演，重器具之用，其所造那名为‘机甲’的钢铁傀儡与‘灵能’器物，虽看似粗陋，然于人族之中，已颇具威力。今其亲赴不周山，恐怕目的绝非简单寻材或感悟那般单纯。”

帝俊微微颔首，重新看向星镜，目光似乎能穿透镜面，落在不周山脚那个素白身影上。“不周山乃父神脊柱，开天辟地之核心，万法源头。若其‘格物’之道，真能以异法解析山中所蕴法则之秘……哪怕只是皮毛，对人族而言，亦是难以估量之助益。对我妖族……则未必是好事。”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巫妖之势，已成水火。人族虽弱，然此变数，不可不察。尤其其道若成，或打破现有力量格局。白泽。”

“臣在。”

“着令钦原，对其监控提升至甲等。不周山内，我们的人不易深入，但山外其一举一动，皆需记录在案。尤其关注其出山之时，气息、实力、所得之变化。另，传讯十太子府，近些时日，约束儿郎，莫要轻易接近不周山方向，以免横生枝节。”帝俊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巫族那边……他们比我们更紧张。暂且静观，看这枚棋子，在这盘终局之棋上，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又会搅动何等风云。”

“臣，遵旨。”白泽领命，身形缓缓退入殿中星光阴影中，消失不见。

静室中，唯余帝俊独坐。他望着星镜中那巍峨的不周山，眼神幽深。

“变数……‘格物’……解析法则……”他低声自语，指尖停止敲击，“鸿蒙之中，老师曾言，天道有常，而变数自衍。如今这变数，是劫是运，是疥癣之疾，还是心腹之患……便让这不周山，先替朕，称一称你的斤两吧。”

殿顶星辰图缓缓流转，星光如水，寂然无声。

喜欢洪荒：我，物理学家，带人族逆袭请大家收藏：洪荒：我，物理学家，带人族逆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