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实证交锋(2/2)
“沧海一粟,亦是沧海!”云中子叹道,眼中神色渐渐转为一种极致的兴奋与灼热,“有此一粟,便知沧海可量!贫道炼器万载,自以为对物性变化把握入微,今日方知,不过是盲人摸象,雾里看花!道友此法,若能推而广之……”
他忽然打住,意识到此法之珍贵与骇人,绝不可能轻易外传,也绝非轻易能够掌握。但他心中的激动已难以抑制。
“道友!”云中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期待,“可否……再演示一次?此次,不以茶烟,以……火法,如何?”
他想看看,这“量天尺”,面对更具代表性、更活跃、更蕴含“道”的五行术法,又能解析到何等地步!
昊看着云中子眼中那纯粹求知的光芒,微微颔首:“可。”
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天庭,凌霄宝殿。
殿内并非朝会之时,空旷寂静。唯有九重玉阶之上,天帝宝座之中,一道笼罩在无尽星辰光辉与皇道紫气中的身影,正静静坐着。他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穿日月星辰帝王袍,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眸子,仿佛蕴藏着周天星斗,深邃无垠,此刻正穿过无尽虚空,望向某个方向。
正是天帝,帝俊。
他手中,握着一枚赤金令牌,正是钦原以秘法紧急传回的讯息。讯息中详细禀报了东海玄龟复苏、神秘“昊”出现、以及其转道西昆仑疑似拜访云中子等事。
“昊……格物院……人族……”帝俊的手指在宝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声响,仿佛与周天星辰运转相合。
“陛下。”一个温和清雅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此人身穿白色羽衣,头戴高冠,面容清癯俊朗,手持一柄白玉拂尘,周身气息飘渺出尘,正是妖师,白泽。他博古通今,晓万物情理,是天庭智囊。
“白泽,此事你如何看?”帝俊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白泽微微躬身,目光似乎也穿透虚空,看向下界:“回陛下,东海玄龟复苏,乃天地一大变数。此龟乃开天之初水行至尊,背负洪荒水脉气运,其立场,将影响四海格局。至于那位‘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推演之色:“其能治愈玄龟劫瘴,手段已非寻常。其所行‘格物’之道,据钦原描述及臣以先天神数推算,似是以‘秩序’为基,解析万物规律,与主流修行法迥异。其拜访云中子,应是论道求真,或为不周山之行做准备。”
“他对妖族,是敌是友?”帝俊问得直接。
“目前来看,非敌,但绝非友。”白泽沉吟道,“其所为,似在践行己道,所求者,恐非权柄疆域,而是……道之本身。然其道若成,必改天地格局,于妖族而言,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且其与人族牵连甚深,人族……终究是女娲娘娘所造。”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女娲虽是妖族圣人,但造人成圣,与人族因果极深。
帝俊沉默片刻,道:“钦原请命,若其靠近不周山,可寻机试探,或……除之。”
白泽微微摇头:“陛下,时机未至。其一,此人与太清圣人似有渊源,不可妄动。其二,其手段诡谲,深浅不知。其三,不周山机缘将出,各方汇聚,此时贸然与一未知变数死斗,恐为他人作嫁衣裳。臣以为,当以观其行、察其道为主。若其道于妖族无害,或可尝试接触;若其道与我妖族气运相冲……再定雷霆不迟。”
帝俊眼中星河流转,似在权衡。良久,他缓缓道:“便依卿言。传旨钦原,不周山事,以取机缘为要。对那‘昊’,以监控为主,非其主动挑衅,或触及妖族根本利益,不得擅自出手。另,加派‘监天卫’,密切关注西昆仑、不周山方向一切异动,尤其是……法则层面的细微变化。”
“臣,领旨。”白泽躬身。
帝俊不再言语,目光重新投向虚空,仿佛要看穿那层层迷雾,看到那个正在西昆仑与人论道的“变数”的未来。
变数……意味着危险,也意味着,机会。
不周山深处,盘古殿遗址外围,某处被混沌气流与地火岩浆包裹的隐秘洞窟中。
洞窟内血气冲天,煞气凝结成实质的黑红色雾霭。雾霭中,隐约可见十二尊形态各异、气息霸烈绝伦的巨大身影,围着一座不断沸腾的暗红色血池。血池中,不时有狰狞的魔神残影挣扎浮现,发出无声咆哮,随即被血池吞噬。
这里正是十二祖巫秘密聚会之地。
此刻,血池旁,一尊人面虎身、身披金鳞、胛生双翼、左耳穿蛇、足乘两龙的巨神缓缓开口,声如金石交击,带着无尽的凶煞与威严:“后土妹子,你传讯所言东海之事,及那西昆仑论道之人,可都属实?”
正是金之祖巫,蓐收。
血池对面,人首蛇身、背后七手、胸前双手、双手握腾蛇的巨神温和回应,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祖巫耳中:“蓐收大哥,地脉变化做不得假,玄龟复苏,劫瘴尽除,乃我亲自感应。西昆仑论道之气机交感,亦被我不周山驻地儿郎确认。那人族‘昊’,确有莫测手段,其所行之道……颇为奇特,似在‘修复’天地,至少目前,于洪荒无害。”
“修复天地?哼!”一旁,兽头人身、身披红鳞、耳穿火蛇、脚踏火龙的身影冷哼,周身烈焰升腾,将周围煞气都灼烧得滋滋作响,“天地自有其道,何需蝼蚁修补?我看此人装神弄鬼,未必安好心!说不定是那些虚伪仙道弄出来的新把戏!”
正是火之祖巫,祝融。
“祝融兄弟稍安。”另一尊蟒头人身、身披黑鳞、脚踏黑龙、手缠青蟒的巨神开口,声音阴冷低沉,“后土妹子感知生灵与大地,既言其道目前无害,且容观之。倒是那不周山异动,近来愈发剧烈,山巅霞光已现三次,恐有重宝将出,或关乎父神遗泽。此等机缘,决不可落入妖族或仙道之手!此人若敢觊觎,或与妖族勾结,便是后土妹子说情,也定斩不饶!”
正是水之祖巫,共工。
“共工言之有理。” 其他几尊祖巫虚影也纷纷出声,煞气翻涌。对于不周山,巫族视其为圣地,绝不容外人染指,尤其是可能出现的父神遗泽。
后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她已将信息带到,如何决断,自有众位兄弟共商。她目光投向洞窟外,仿佛穿过山体,看到了西昆仑方向。那个“昊”……其所行之“秩序”之道,与她所悟的“厚德载物”、“生生不息”之道,隐隐有某种共鸣。这让她对此人,保留着一份不同于其他祖巫的审视态度。
西昆仑,玉虚峰顶。
云中子已彻底平静下来,但眼中的光芒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之上,“嗤”地一声,跳跃起一缕淡金色的火苗。
火苗仅豆粒大小,光芒温润,并无灼热逼人之感,反而给人一种中正平和、充满生机的感觉。这正是最基础、最纯粹的玉清仙法所凝的“先天道火”,虽看似简单,却蕴含着火行法则最本真的一丝奥义,变化由心,可焚山煮海,亦可炼丹炼器,全凭施术者一念。
“此乃玉清基础火法,‘丙火之精’。”云中子肃然道,“请道友……再行‘观测解析’。”
昊点头,再次祭出“量天尺”虚影。
银色力场展开,笼罩那缕淡金色火苗。
下一瞬,量天尺左侧尺面上,那豆大的火苗被无限“放大”、“解析”,显化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内部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