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炮火轰鸣·凶兽饮恨（2/2）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抽干，随即，如同惊雷炸裂，吼出了那道注定将载入人族史册的命令：
“三炮齐射——给老子轰！”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嗡——！”
三门“破军-I型”巨炮那长达数丈的炮管上，原本暗澹的湛蓝色网状光纹骤然亮起，光芒刺目，仿佛有无数雷蛇在管壁内游走！庞大的灵能经由超载的核心疯狂注入，又被元磁阵列形成的无形力场紧紧束缚、压缩、加速，在炮管中央汇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出毁灭气息的纯白色光流！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被贯穿的低沉嗡鸣与尖锐啸音！那是能量被约束到极致后，撕裂空气产生的异响！
下一刹那——
“休！休！休！”
三道仅有手臂粗细、凝实如玉石般的纯白光束，自炮口喷射而出！它们并非扩散的能量冲击，而是被“约束之鞘”牢牢禁锢的高密度灵能射流！光束过处，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下方的云气被无声无息地洞穿、湮灭，只在天空中留下三道短暂而笔直的真空轨迹！
速度！无与伦比的速度！近乎超越了神识感应的极限！
从悬巢城外到陨星荒域，近四百里的距离，对于这三道死亡光束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陨星荒域。
裂骨魔猿那即将拍下的巨爪僵在了半空。它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了它的全身！它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危机来自何方，源自何物，只能凭借无数年厮杀积累的战斗直觉，疯狂燃烧妖丹，将护体妖气催发到极致，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漆黑光盾！
它身后的那些真仙妖兵，反应稍慢，但也感受到了那令人灵魂战栗的锁定与压迫，纷纷怪叫着施展防御神通，或是试图遁走。
然而，太迟了。
就在裂骨魔猿的护体光盾刚刚成型的刹那——
第一道纯白光束，无声无息地命中了最外层的光盾。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那足以抵挡金仙初期全力一击的妖力光盾，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便被直接汽化、洞穿！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势如破竹！
裂骨魔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死亡白光，在千分之一个刹那内，连续贯穿它布下的十七重最强防御，然后，轻轻地点在了它那坚逾精金的胸膛之上。
没有疼痛，只有一瞬间极致的灼热，以及随之而来的……虚无。
纯白光束透体而过，去势不减，又接连贯穿了它身后三名试图躲避的真仙妖兵，将他们连同身上的护甲、手中的兵刃，一同化为飞灰！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两道纯白光束也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扫过剩余的妖兵队伍。
“噗！噗！噗！噗！”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油脂，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接连响起。
那些狰狞咆哮的妖兵，无论是施展了遁术的，还是撑起了护罩的，在被纯白光束触及的瞬间，身体便如同被投入炼狱火海，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直接分解、气化，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丝毫残骸。
唯有地面上，突兀地出现了三个直径数丈、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呈现熔融琉璃态的孔洞，以及两道长达百余丈、同样深陷的熔岩沟壑，还在散发着恐怖的高温与袅袅青烟，证明着它们曾经的存在。
风，依旧在吹，卷起荒域特有的沙尘。
然而，先前那妖气冲天、杀意凛然的战场，此刻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裂骨魔猿，玄仙巅峰大妖，连同其麾下十四名真仙妖兵，全军覆没。
从三道白光出现，到一切尘埃落定，整个过程，快得超出了在场所有幸存者的反应极限。
石钧和他小队的成员们，依旧维持着“不动磐石阵”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前方。那层摇摇欲坠的土黄色光罩尚未撤去，光罩之外，原本杀气腾腾的妖族已荡然无存，只余下地面上那几个触目惊心的熔岩坑洞，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带着焦糊味的奇异能量气息。
一名年轻弟子手中的记录玉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都浑然未觉。
（石钧：这……这就是‘破军’之威？隔着近四百里……一击……不，是三击……秒杀玄仙巅峰，湮灭十四真仙？这……这真的是吾等格物院制造出来的武器？）
他艰难地转过头，望向悬巢城的方向，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自豪与敬畏的复杂情绪。
悬巢城外，炮兵试验场。
通过“千里镜”法阵看到陨星荒域那堪称“净化”般战果的燧人氏，先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随即，他那张粗犷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与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勐地仰天狂笑，笑声如同滚雷，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甚至盖过了灵能核心冷却时发出的嗡鸣。
“成了！真的成了！圣师威武！格物院威武！我人族炮兵威武！”
他挥舞着拳头，状若疯魔。那些原本紧张到近乎虚脱的新兵们，此刻也反应了过来，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他们看着那三门依旧散发着余温、如同洪荒巨兽般匍匐的巨炮，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敬畏与生疏，变成了近乎狂热的崇拜与归属感！
（燧人氏：值了！一切都值了！俺老燍这些天的火气，都他娘的值了！有此神兵在手，何愁妖族不灭！何愁人族不兴！圣师，您看到了吗？您的心血，没有白费！）
他大步走到甲一号炮旁，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那依旧温热的炮管，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眼神炽热无比。
“传令！今日参与射击的所有炮组，记大功一次！火师营，今晚加餐，酒肉管够！” 燧人氏声若洪钟，随即又脸色一肃，环视周围依旧沉浸在狂喜中的将士，声音沉了下来，“但是，都给老子记住今天的感觉！记住这炮火的威力，也记住你们之前的紧张和生疏！练！往死里练！今天我们能轰掉一个玄仙，明天，就要给老子轰下妖圣的脑袋！”
“是！将军！”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力量。
灵枢飞舟内，昊缓缓收回投向陨星荒域的神念。那石破天惊的三炮，以及其造成的战果，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
他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在身前虚划，勾勒出复杂的能量流转与空间波动模型。
（昊：威力符合预期，甚至略有超出。元磁约束与灵能聚焦的效果极佳，能量逸散率低于百分之三。‘裂甲’弹丸对护体神通与坚固肉身的穿透性……验证成功。）
（然而……四百里超视距打击，能量波动虽经约束，依旧未能完全掩盖。玄仙巅峰及其麾下小队瞬间蒸发，此事绝无可能瞒过万妖岭，乃至妖庭。‘破军’的存在，已无法隐藏。）
（福兮祸之所伏。此举虽扬威，却也将我人族，乃至格物院，推向了风口浪尖。元始不喜，西方算计，如今再添妖族敌视……前路，更显崎岖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融入飞舟外无尽的云海与罡风之中。目光抬起，越过层层云霭，仿佛看到了那支撑天地、散发着苍茫气息的不周山。
量化法则，探寻大道之源，寻求解决宇宙熵增之道……前方的阻碍，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得多。
但，那三炮轰鸣，以及炮火下湮灭的强敌，也清晰地告诉他——人族，已然不同。他选择的这条路，纵然布满荆棘，却也并非毫无希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低声自语，眸中重新恢复了深邃与平静，“且看这洪荒棋局，最终落子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