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诸圣时代·序幕开（2/2）
在这煌煌圣威席卷洪荒，无人不为之慑服之际——
那位于九幽之下，无边无际、怨魂哀嚎的血海深处，一双猩红、暴戾、充满了杀戮与贪婪的眼睛，猛然睁开。
冥河老祖！这位诞生于血海的先天神魔，自创阿修罗族，手握元屠、阿鼻两大杀剑，早已是准圣巅峰的存在。他目睹三清、西方二圣接连凭借立教功德成圣，那滔天的诱惑与强烈的不甘，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心神。
“立教……功德……成圣！”冥河老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在血海中回荡，“三清能立，西方那两个穷酸也能立，老祖我为何不能？！我创阿修罗族，掌杀戮大道，正合如今天地杀劫将起之势！此乃天赐良机！”
他被成圣的渴望冲昏了头脑，忽略了自身教义与天道本质的冲突，更忽略了自己并无鸿蒙紫气这一关键。他只想效仿，只想强行踏出那一步！
“轰！”
滔天的血浪翻滚，冥河老祖的身影自血海核心冲出，显化万丈血色法相，面容狰狞，周身环绕着无尽怨魂与杀戮气息，元屠、阿鼻二剑虚影在其身后交叉，散发出令金仙胆寒的凶煞之气。
他面向天道，声音充满了戾气与急切：
“吾乃冥河老祖，血海之主，阿修罗族之祖！”
“今观天道杀伐将起，万物轮回皆需清算！吾立一教，名曰——‘阿修罗’！”
“阿修罗教，以杀止杀，以战养战，顺劫而行，以无量杀戮，证无上杀道！以元屠、阿鼻，镇压气运！”
然而，他这充满戾气、与天道目前趋向秩序、教化相悖的立教宣言发出，天地间，却是一片死寂。
没有恢弘的天地异象，没有万道的和鸣，只有血海在翻腾，只有他自身那凶煞的气息在弥漫。
天道，并未回应。
不，并非完全没有回应。
片刻之后，一小团稀薄、黯淡，甚至带着丝丝污浊之气的玄黄之气，自虚空缓缓落下，其量不及老子功德的万分之一，其质更是浑浊不堪，仿佛只是天道对他“创造阿修罗族”这一行为微不足道的一点残余“奖励”，而非对其立教的“认可”。
这点微末的“功德”，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更别提推动那混元道果了！
冥河老祖那万丈血色法相僵在半空，脸上的狰狞与狂热瞬间凝固，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最终被无边的羞怒与暴戾所取代！
“为何？！为何如此不公？！！”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震血海，“老祖我亦立大教，亦欲教化众生（虽为杀戮），为何功德如此稀薄？！天道不公！圣人不公！！”
他的怒吼在血海上空回荡，却无人应答。那稀薄的功德之气缓缓融入血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血海之中，只有无数阿修罗族茫然地抬头，以及更多怨魂的哀嚎。
东施效颦，画虎不成反类犬！
冥河老祖，立教失败！非但未能成圣，反而因这强行立教之举，隐隐与天道产生了隔阂，受了反噬。他恨恨地望了一眼东方那依旧祥瑞缭绕的天空，发出一声不甘到极致的咆哮，万丈法相崩溃，身影重新沉入那无尽的血海之中，只留下无尽的怨毒与沉寂。
至此，洪荒天地间，接连的成圣异象终于缓缓平息。
六圣归位！（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接引，准提）
洪荒世界，正式迈入了由这六位天道圣人执掌部分权柄、主导未来大势的——圣人时代！
悬巢城，格物院。
昊依旧立于观星台上，自老子成圣伊始，到冥河老祖立教失败沉寂，他全程目睹了这洪荒开天辟地以来，最为波澜壮阔、决定未来无穷纪元格局的一幕。
他的内心，远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初时，他为老子成圣、人族气运暴涨而心生振奋。那坚实的依靠感，是真实不虚的。
随后，元始立阐教，那强调秩序、跟脚、顺天的教义，让他微微蹙眉，隐隐感觉这与格物之道“万物皆可格”的普适性有所冲突。
通天立截教，那“截取一线生机”、“有教无类”的理念，让他心生共鸣，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西方二圣发宏愿成圣，那预支功德的取巧与背后的沉重，让他暗自警醒，天下从无免费之餐。
最后，冥河老祖的失败，更是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他。成圣，绝非易事，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乃至……符合天道当前“需求”者，不可为之。
五位圣人（除老子外）的教义，隐隐已涵盖了秩序、抗争、超脱等多个层面，几乎将未来洪荒的大道之争格局划分完毕。他这条尚在萌芽阶段，讲究实证、逻辑、与能量利用效率的“科学大道”，在这煌煌圣道之下，该居于何地？是融入某一教？还是……走出属于自己的第七圣道？
这个念头一升起，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沉重与……遥远。
同时，随着五位圣人接连归位，天地法则被不断加强、固化，他脑中所能监测到的“宇宙哀鸣”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那愈发“坚固”的法则壁垒之下，显得更加刺耳、急促！仿佛一个垂死的病人，被强行注射了兴奋剂，表面焕发生机，内里的衰亡却在加速。
“圣人出世，梳理乾坤，法则稳固……然宇宙本源之衰亡，竟似因此加速？”昊的眉头紧锁，心中的忧虑远胜于成圣带来的喜悦，“这究竟是为何？是因为圣人汲取了过多的本源力量？还是因为……这所谓的‘稳固’，本身就是在扼杀某种宇宙自我更新的‘变数’？”
他感觉自已触摸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却如同雾里看花，难以看清全貌。
就在这时，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三人，处理完各自部属因圣人接连出世而产生的激动与骚动后，再次汇聚到了观星台下。他们脸上依旧带着兴奋的红光，但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此前未曾有过的敬畏与……茫然。
五位圣人！加上之前的老子，整整六位执掌天道权柄的存在！人族虽得人教庇护，气运昌隆，但在这六座庞然大物面前，依旧显得如此渺小。
“圣师，”燧人氏声音依旧洪亮，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无所顾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如今六圣归位，天地格局大变，我人族……我格物院，日后该当如何？”
有巢氏和缁衣氏也望了过来，目光中充满了依赖与探寻。
昊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看向眼前这三位人族栋梁，也是他科学大道最坚定的同行者。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兴奋，也看到了那兴奋之下，对未知未来的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与那愈发刺耳的宇宙哀鸣，脸上露出一丝平静却坚定的笑容。
“圣人出世，定立纲常，划分教统，此乃天地大势，非我等所能改变，亦无需惶恐。”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然，我等人族，能有今日，靠的从不是某一位圣人的垂怜，而是钻木取火的坚韧，是筑巢建城的智慧，是织布御寒的勤劳，是格物穷理的求索！”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讲坛旁那依旧流转着“惯性”道纹的金色符文上。
“老子圣人立人教，乃因我人族‘明理格物’。此四字，便是圣人对我等道路的认可！元始圣人述天道，通天圣人截生机，其道虽异，然我格物之道，探究的亦是天地至理，寻找的亦是文明生机！”
“诸位，”昊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不必因圣人威能而妄自菲薄，亦不必因教统林立而迷失方向！我等人道之路，格物之道，当自信，自强，自立！圣人教化众生，我等便以格物之学，让众生更能理解这天地，更能改善这生存！此道，不与任何教统冲突，反而可成为其基石，亦可……开辟其未能触及之疆域！”
“传我令下！”昊肃然道，“格物院上下，各安其职，各研其道！《格物初经》继续推行，各部落反馈需及时整理归纳。器研部、筑城部、百工部，皆需以《初经》为本，深化研究，务求将知识化为实实在在护佑人族、发展文明之力！”
“外界风云变幻，圣人博弈，我等暂且观望，谨守本心，壮大自身！唯有自身强盛，方能在这煌煌大世，为我人族，争得那一席永恒之地！”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闻言，精神皆是一震！圣师的话语，如同拨云见日，驱散了他们心中因圣人接连出世而产生的阴霾与压力。是啊，人族能有今天，靠的是自己！格物之道，是圣人亲口认可的康庄大道！
“谨遵圣师法旨！”三人齐声应诺，声音中重新充满了力量与干劲。
看着三人离去时那坚定的背影，昊再次抬头，望向那已然恢复平静，却因六圣归位而仿佛多了六轮无形大日的天空。
诸圣时代的大幕，已然拉开。前路，注定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莫测。
但他知道，人族，他的格物之道，已别无选择，唯有在这洪流中，砥砺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