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影皇真身（2/2）

“聪明的蝼蚁。”他说，声音里的非人感在消退，露出底下某种更接近“疲惫”的东西，“但那又如何？仪式已经启动，无人能挡。至于我是不是本体……”

他顿了顿，晶石眼睛里的光芒开始涣散。

“你们永远没机会知道了。”

话音刚落，他胸口的暗红光芒猛地一炸——

不是爆炸，是释放。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能量冲击，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不是攻击，是他体内所有储存的能量，所有被“净化”改造后强行灌注的力量，在这一刻全数释放。

首当其冲的，是那六个构装体。

它们胸口的晶石同时爆裂，暗红黏液喷溅，金属骨架“嘎吱”扭曲，然后——僵住，不动了。像断了线的木偶，维持着最后的姿势，矗立在那里。

其次是装置。

“海洋之心”的旋转骤然停滞，紫黑色星云凝固，然后开始……褪色？不，不是褪色，是分离——暗红色的污染能量像油一样从纯净的蓝紫色能量里浮出来，分层，互相排斥，在晶体内部疯狂冲撞。

整个空间剧烈震动。

墙壁上的裂纹扩大，流光开始消散。地面龟裂，裂缝里涌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带着那股熟悉的甜腻怪香。

影皇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破碎，是风化——黑袍从边缘开始化为黑色粉末，簌簌落下，露出底下那具半人半机械的躯体。躯干部分还保留着人类皮肤的质感，但已经干瘪、发灰，像晒了太久的皮革。四肢全是金属骨架，此刻正一块块脱落，掉在地上，发出“铛铛”的闷响。

他最后看了一眼林昭。

晶石眼睛里的光，彻底熄灭。

然后，整具身体，化为一堆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地。

死寂。

只有装置内部能量冲撞的“嗡嗡”声，和空间崩塌的“咔嚓”声。

萧凛捂着肩膀冲到林昭身边:“阿昭！”

“我没事……”林昭说，但站不住了，整个人往下滑。萧凛单手抱住她，她靠在他怀里，右手的冰晶裂缝又扩大了一点，渗出的蓝色液体滴在地上，立刻凝结成冰珠。

“能量……”墨棋突然指着装置，“在失控！两种能量互相排斥，再这样下去……会爆炸！”

赛琳和凯已经冲到装置前。赛琳快速检查那些管道和晶石，脸色惨白:“污染能量和纯净地脉能量被强行混合在‘海洋之心’里，现在影皇死了，控制消失，两种能量要……分离了。”

“分离会怎样？”老鬼问。

“会炸。”凯简短地说，“炸掉整个波塞迪亚，可能还会引发连锁反应，附近海域都会遭殃。”

林昭推开萧凛，踉跄走到装置前。

她看着那颗“海洋之心”。

内部的能量正在疯狂对冲，蓝紫和暗红像两条巨蟒在互相撕咬，晶体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每一条裂纹出现，空间的震动就加剧一分。

她伸出右手——冰晶覆盖的、裂缝正在扩大的右手，轻轻按在晶体表面。

冰凉。

然后，是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顺着冰晶涌入她体内。

一股温暖、包容，像母亲的怀抱。

一股暴戾、污浊，像滚烫的毒药。

它们在冲撞。

在她身体里冲撞。

林昭闷哼一声，七窍开始渗血——左边是红色的血，右边是淡蓝色的液体。

“阿昭！”萧凛想拉她回来。

“别碰！”赛琳厉声喝止，“她在……尝试‘调解’！”

调解？

林昭不知道。

她只是感觉到，那两股能量在她冰晶覆盖的身体里，找到了一个……缓冲区？冰晶在吸收、在缓冲、在试图让它们……慢下来。

慢到可以分离。

慢到可以不炸。

但她撑不了多久。

右手的裂缝已经延伸到肩膀，暗蓝细丝爬满了整个左胸，现在正向着左臂蔓延。她能感觉到，左手的指尖开始发麻、发凉，像冬天在雪地里待久了的那种麻木。

而“海洋之心”里的能量，还有……太多。

太多了。

她抬头，看着萧凛。

眼神清澈，平静，还带着一点点……歉意。

像在说:对不起，又要让你担心了。

然后，她闭上眼睛。

将全部意识，沉入那片冰晶与能量的风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