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代饮毒酒(1/2)
林昭倒下去的时候,轻得像片羽毛。
萧凛接住她,手臂一沉——不是她重,是那股坠落的力道,砸得他心口发麻。他低头,看见她脸贴在他胸前,眼睛闭着,睫毛在青黑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一动不动。
只有嘴角那点红酒渍,还在往下淌。
拖出一道细细的、暗红色的线,划过下巴,滴在他玄色的衣襟上,洇开,像朵开败了的花。
“阿昭……”萧凛喉咙里挤出声音,手抖得厉害,去探她鼻息。
气还在。
很弱,烫得吓人。喷在他手指上,像刚烧开的蒸汽。
“太医!传太医!!”他嘶吼,眼睛赤红。
宴会厅已经乱成一锅粥。
裴照的剑架在阿尔伯特脖子上,冰凉的剑刃贴着皮肤,压出一道白痕。阿尔伯特没动,只是死死盯着林昭,碧绿的眼睛里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
他算错了。
全算错了。
那杯“酒”是他用七种炼金药剂调配的,本打算在最后关头自己喝下,展现“神迹”——短暂激发潜能,力量暴涨,配合箱子里那个东西,足以震慑全场,逼迫萧凛屈服。
他提前服了解毒丸,剂量精准,能扛住副作用。
可林昭喝了。
一个油尽灯枯、魂魄将散的人,喝下这种虎狼之药……
“你给她喝了什么?!”萧凛猛地抬头,盯向阿尔伯特,那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阿尔伯特嘴唇动了动,还没出声——
“砰!!!”
宴会厅深处那扇侧门,被从里面撞开了。
不是撞破,是整个门板连着门框,被一股巨力轰然撞飞,砸在对面墙上,木屑四溅。烟尘弥漫中,两个西洋护卫惨叫着倒飞出来,摔在长桌上,杯盘碎裂,汤汁酒液泼了一地。
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瞬间浓了十倍。
像打翻了一整桶腐败的蜜糖,混着铁锈和福尔马林的刺鼻,劈头盖脸压过来。好几个官员当场干呕,腿软得站不住。
烟尘稍散。
众人看清了门后的景象。
那个蒙着黑布的箱子,已经开了。
布被挣破,散落在地。箱体是某种暗沉的金属,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泛着幽蓝的光,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箱子正中,涌出一团东西。
半透明,胶质,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它在流动,在变形,慢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有头,有四肢,但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团不断蠕动、流淌的胶状物。
它“站”在那里,将近七尺高。
表面时不时鼓起一个泡,“噗”地破开,溅出几滴粘稠的液体,落在地上,“嗤”地冒起青烟,蚀出一个个小坑。
“是……是‘归一者’!它失控了!”阿尔伯特身后的一个年轻随从尖叫起来,声音劈了叉。
那东西“头”部的位置,转向了人最多的方向。
虽然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被“看”着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困难。离得近的几个西洋护卫,眼神开始涣散,嘴角流出涎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被抽走了魂。
“屏息!别吸那香气!”老鬼厉喝一声,从灰衣下抽出短刃,护在萧凛身前。
他动作快,但脸色也不好看——那甜腻味往脑子里钻,太阳穴突突地跳。
萧凛抱着林昭,往后退。
林昭在他怀里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惊蛰时土里虫子翻身。他低头,看见她眼皮颤了颤,睁开一条缝。
瞳孔是散的,没有焦点。
但嘴唇在动。
“萧……凛……”气音,几乎听不见。
“我在!阿昭,我在!”萧凛把她抱得更紧,手指拂开她脸上汗湿的头发。
“箱子里……”她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有……骨片……东海……那种……符文……”
萧凛猛地看向那箱子。
金属箱体上刻的符文,幽蓝光芒流转——和东海海底据点那些骨片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他们是一伙的。”林昭扯了扯嘴角,想笑,没成功,“西洋……天机阁……沈家……都……”
她咳起来。
咳得浑身痉挛,青黑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角又溢出血沫,这次是暗红色的,带着细碎的金色光点——是那药剂在她体内冲撞,和她残存的魂力、地脉能量搅在一起。
“别说了,阿昭,别说了!”萧凛手忙脚乱去擦她嘴角的血,袖子很快染红一片。
林昭却抓住他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掐进他肉里。
“听我说……”她盯着他,瞳孔慢慢聚拢,有了点光,“那药……是‘钥匙’……他们在试……用活人……试怎么控制‘钥匙’……”
她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下,胸口剧烈起伏。
“我喝了……他们……就少一个……实验体……”
“你……”萧凛喉咙哽住,说不出话。
“笨。”林昭轻轻骂了一声,声音低下去,“我要死了……也得……拉他们垫背……”
她松开手,眼睛又慢慢合上。
呼吸更弱了。
但眉心的金芒,却突然亮了一下。
很短暂,像回光返照。
就在这一瞬间——
那团“归一者”胶质怪物,猛地转向了他们。
它“嗅”到了。
嗅到了林昭体内爆发的、混乱却庞大的能量——药剂、魂力、地脉残留,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汤,对这东西来说,是绝佳的“养料”。
它动了。
不是走,是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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