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双星之价(2/2)
苏晚晴擦了把眼泪,努力镇定心神,手指指向皮卷最后边缘一段极其隐晦、夹杂着更多怪异符号的记述。
“这里……阁主推测,‘归墟之钥’既然能作为稳定‘锚点’,其本质或许……蕴含着一丝‘归墟’核心的法则。若能深入‘归墟’……不是边缘,是真正的核心……或许能找到修补世界屏障、理顺混乱能量的根本方法。甚至……甚至有可能,利用‘归墟’核心那种……吞噬又孕育的混沌特性,为林姑娘‘重塑’一个更稳固的、与这个世界兼容的‘魂灵锚点’。”
她吸了口气,声音发颤:“但……但这只是阁主基于古老传说的推测!从未有人验证过!‘归墟’核心是连上古记载都语焉不详的绝地,进去的人……从没有回来的记载。而且,‘钥匙’开门需要巨大能量和特定条件,门后是什么,根本无法预测。更可能的是,门一开,就被狂暴的能量撕碎,或者……放出我们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东西。这……这是九死一生,不,是十死无生的赌局!”
“九死一生……”萧凛喃喃重复,眼中风暴再次凝聚,却换了方向。他猛地盯住林昭,一字一句道:“若朕……以国运为柴,倾举国之力,强行为你重塑‘人间坐标’,可能成否?”
林昭怔住了。
苏晚晴却惊恐地瞪大眼睛,连连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国运乃万民生机所系,如同参天巨木之主干!您若抽其精华去补一叶……巨木必枯,万民必凋!届时,天灾人祸并起,饿殍遍野,山河破碎……林姑娘即便因此得以续存,她所珍视的这片土地、这些百姓,却要陷入无边炼狱!她……她不会原谅您,也绝不会原谅她自己!这比杀了她更残忍!”
萧凛僵住了,撑在案上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虬结,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裂。他死死看着林昭,像是在绝望地寻找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林昭却在这时,轻轻笑了起来。不是苦笑,也不是嘲弄,而是一种豁然开朗后的、带着淡淡疲惫的平静。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覆上萧凛紧攥的、颤抖的手背。
那一点凉意,像带着奇异的镇定力量。
萧凛狂乱的眼神,慢慢聚焦在她脸上。
“你看,”林昭的声音温柔得像叹息,又坚定得像誓言,“我们真的被绑死了。你死我亡,我亡你危。所以,我们谁都不能出事,还得……拼了命地把这个生病了的世界,治好。”
她拿起手中冰凉的“归墟之钥”,举到两人之间。钥匙映着烛光和她颈间幽幽的蓝,流转着一种神秘而脆弱的光泽。
“这东西,是险棋,也是希望。”她看着萧凛的眼睛,“但下棋之前,得先把棋盘上那些嗡嗡叫、想掀翻棋盘的臭虫,清理干净。”
她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齐王,海底的鬼,西洋那些包藏祸心的,还有天机阁跑掉的疯子……一个都不能留。”
萧凛反手握住了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用力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但他眼中的狂暴和绝望,终于一点点沉淀下去,化为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那是属于帝王的决断,和属于男人的守护。
他慢慢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却清晰:“好。先清场。”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快得异乎寻常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兵器交接的低喝和闷响!
殿门被一道带着海腥与血腥气的身影猛地撞开!
“灰鼠”去而复返,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脸上那道伤口崩裂,鲜血糊了半张脸。他几乎是扑倒在御案前,仅存的右臂高高举起一个沾满泥污和血渍的油布包。
“陛……陛下!东海……裴将军最后……密报!”他嘶声说完,喉头一甜,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瘫软下去,昏死前,手指仍死死指着那个油布包。
油布包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凛和林昭的瞳孔,同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