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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苗疆来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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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们见过的那些。”林昭伸手接过种子,指尖触到的瞬间,种子微微发烫,随即又凉下去,像有生命在呼吸,“这些……是活的。”

活的。不是阿兰娜带回来那些已经失去生机的死种。

“送种子的人,”林昭看向何三娘,“长什么样?”

“没看清脸,斗笠压得很低。”何三娘努力回忆,“穿着灰布衣,个子不高,走路有点跛……哦对了,他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小指缺了一截。

林昭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人影,最终定格在一个模糊的画面上——很多年前,她还是“姜宁”潜入王氏别院时,曾在厨房见过一个沉默寡言的老花匠,左手小指就是缺的。据说是因为年轻时偷学王氏的园艺秘法,被剁掉的。

后来那花匠不知所踪。

“王氏的人……”林昭喃喃道。

“什么?”苏晚晴没听清。

林昭没解释,只是盯着那些种子。王氏倒了,但树大根深,总有些枝叶藏在暗处。送种子的人,是善意?还是另一个陷阱?

“能种活么?”她问苏晚晴。

苏晚晴已经取来一个浅口的白瓷盆,里面铺着调配好的药土——用陈年腐殖土混合了珍珠粉、骨炭和几种温阳的药材粉末。她小心翼翼地将七粒种子按北斗七星的方位埋进土里,覆上一层薄土,然后浇上温水。

“试试看。”她擦擦手,“七星海棠至阴,但种子发芽需要阳气。这药土能模拟它原生的环境,但也只能维持七天。七天内不发芽,就没戏了。”

七天。林昭看着瓷盆里那层湿润的褐色土壤,心里默默数着日子。

就在这时,院门又被叩响了。

这次的叩门声很规矩,三下,停顿,又三下。是官家的规矩。

何三娘出去应门,很快回来,脸色有些古怪:“先生……是宫里来的人,说陛下请您入宫一趟,有要事相商。”

林昭怔了怔。萧凛知道她在这里,若非急事,不会轻易派人来。难道是西北又出事了?

“备车。”她起身,腿还是有些软,但勉强站住了。

苏晚晴递过来一个药囊:“带上,不舒服了就闻一闻。”

林昭接过药囊,塞进袖袋里。药囊里装着冰片和薄荷,清冽的气味能让她保持清醒。

马车等在巷口,是宫里最普通的那种青篷小车,拉车的马也是寻常的栗色马,车夫是个面目平凡的中年人——但林昭认出来,那是萧凛身边的影卫之一。

她上了车,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出榆钱胡同。

车厢里很暗,只有帘子缝隙透进来一线光,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林昭靠在车壁上,听着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怀里那盒子又安静下来,像个沉睡的孩子。

她忽然想起阿兰娜走时哼的歌谣,调子古怪,词也听不懂,只记得最后一句反复吟唱,像在祈祷什么。

马车驶过西市,喧闹的人声隔着车帘传进来,买卖的吆喝、孩童的哭闹、谁家的狗在叫。人间烟火,沸沸腾腾。

而她要去的地方,那些关于地脉、裂隙、海底的谜团,像另一个世界。

车夫忽然“吁”了一声,马车停了。

林昭掀开车帘一角,看见的不是宫门,而是一处僻静的巷子。巷子尽头有扇不起眼的小门,门楣上挂着一盏褪了色的灯笼。

那是萧凛还是九皇子时,私下置办的一处别业。知道这里的人,不超过五个。

小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内。

是萧凛。他没穿龙袍,只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头发用木簪随意束着,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看见她的瞬间,那双深黑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夜里忽然点起的灯。

“怎么来这儿?”林昭下车,脚步虚浮了一下。

萧凛上前一步扶住她,握着她胳膊的手很用力,几乎要捏进骨头里。他没回答,只是牵着她往里走,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进到一间暖阁里。

暖阁烧着地龙,暖烘烘的,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热茶。萧凛让她坐下,倒了杯茶推过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信是羊皮纸的,边缘有烧灼的痕迹,火漆印已经破损,但依稀能看出是个复杂的星象图案。

“天机阁来的。”萧凛的声音很低,“今早,用信鸽送到的。”

林昭拿起信。信上的字迹很潦草,用的是古篆体,她勉强能看懂大意:

“星轨骤变,裂隙扩张加速。海底异动已现端倪,大凶。双星若欲挽劫,须于惊蛰之前,赴归墟之眼。逾期,则万劫不复。”

信的最后,画着一个简单的图——一个圆圈,里面有个点,点周围延伸出七条扭曲的线,像光芒,又像裂缝。

圆圈下方,用朱砂写了两个字:

归墟。

林昭的手指停在那个词上,久久没有移开。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又阴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层叠叠,压得很低。

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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