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异星之谜(2/2)
“他们所谓的‘稳固命格’,‘延长辉光’,是什么意思?”她问。
苏晚晴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某种秘法,也可能是……带你离开。‘归墟之门,往返之钥’,那幅图暗示了‘异星’可以回归来处。但回去的代价是什么,图没说。”
离开?回到现代?林昭的心脏猛地缩紧。那个她已经快记不清面貌的世界,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没有萧凛,没有这些纷争和理想,也没有……这般刻骨铭心的爱和痛。
她忽然发现,想到“回去”,心里第一反应不是渴望,而是……不舍。
“我不会走。”她听到自己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苏晚晴似乎并不意外。“那就要准备好,应对‘天机阁’。他们不会轻易罢休。”
正说着,门外再次传来暗号声。霍刚的声音响起:“林大人,天机阁使者到了,安排在偏殿暖阁。”
林昭看向苏晚晴:“陪我一起去。”
苏晚晴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偏殿暖阁比林昭的住处更朴素,只点了一盏灯。两个穿着宽大白色长袍、头戴兜帽的人已经等在那里,身形一高一矮。袍子上用银线绣着复杂的星辰图案,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他们身上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了檀香、旧书和某种冷冽矿物气味的味道。
看到林昭进来,两人同时微微躬身。高个子的使者掀开兜帽,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五官深刻,眼珠是罕见的浅灰色,看人时仿佛没有焦距,又仿佛能看透一切。
“异星降临之女,林昭。”他的声音平和,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吾等来自西方‘天机阁’,观测到你命轨动荡,辉光将熄,特来相见。”
林昭在何三娘和苏晚晴的搀扶下,在主位坐下。肩伤让她无法挺直脊背,只能微微靠着。“多谢使者远道而来。不知所谓‘命轨动荡’,有何指教?”
矮个子使者也掀开兜帽,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同样浅灰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林昭,尤其在看到她鬓角白发时,目光停留了片刻。
“你的星辉,与此世帝星交织,本应相辅相成,照亮此界百年轨迹。”中年使者缓缓道,“然你魂灵与肉身并非天然契合,如同将过热的火焰置于脆弱的灯盏。你在此界的作为,加速了灯盏的破裂。按目前轨迹,最多三年,星辉将彻底湮灭。”
三年。林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太医说的“油尽灯枯”,苏晚晴说的“寿数有损”,现在天机阁给出了具体的时间。三年。
“所以呢?”她问,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天机阁有秘法,可助你稳固魂灵,延缓灯盏破裂,或可延寿十载。”中年使者道,“但需你随吾等前往西域圣地,接受洗礼,并……承诺不再过度干涉此世轨迹,尤其是帝星之路。”
不再干涉?意思是让她离开萧凛,离开朝堂,离开她所做的一切,去西域某个地方“静养”,然后眼睁睁看着?
“若我不去呢?”林昭问。
年轻女使者开口了,声音清脆:“异星轨迹若彻底偏离,或中途陨落,可能引发此世‘天道’震荡,造成难以预料的灾劫。可能是天灾,可能是战祸,也可能是……吸引其他不稳定的‘异星’或‘异物’降临。为苍生计,请慎重。”
这是威胁,还是预言?
林昭笑了,笑声低哑:“为苍生计?我留在这里,肃贪官,查盐政,平水匪,通漕运,难道不是为苍生计?我去西域静养,对江南被克扣工钱的盐工,对北境缺衣少食的边军,对天下受苦的百姓,有何益处?”
两位使者沉默了。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等待。
“吾等只观测轨迹,不论善恶对错。”中年使者最终道,“轨迹的稳定,高于一切。你带来的‘变数’,已超出可控范围。”
“变数?”林昭看向他们,“沈砚舟贪腐误国,江南世家盘剥百姓,边关军粮被克扣,这些‘轨迹’就稳定吗?就正确吗?我带来的如果是打破这种‘稳定’的变数,那我宁愿这变数来得更猛烈些!”
她有些激动,说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脸色潮红,几乎喘不过气。苏晚晴连忙上前,手指快速在她后背几处穴位按了几下,才勉强止住。
暖阁里只剩她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中年使者缓缓道:“你的选择,已记录。星辉黯淡加速,恐难满三年。若改变主意,‘天机阁’之门,随时为你敞开。然,下次异动,‘归墟裂隙’扩大,引来的恐怕就不只是吾等了。”
说完,两人再次微微躬身,戴上兜帽,转身离去。白色的袍角扫过门槛,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两道飘忽的鬼影。
他们来得突兀,走得也干脆。
林昭靠在椅背上,浑身虚脱,冷汗湿透了中衣。刚才那番话,耗尽了她的力气。
“他们的话,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苏晚晴低声道,“‘天机阁’古老神秘,掌握着许多失传的秘术和知识。关于‘归墟裂隙’和吸引其他‘异物’……未必是危言耸听。”
“我知道。”林昭疲惫地闭上眼睛,“但我不可能跟他们走。”
暖阁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凛推门而入。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天机阁使者到来的消息,脸上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惊怒和担忧。
“他们对你说了什么?”他几步跨到林昭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目光急切地在她脸上搜寻。
林昭睁开眼,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三年的期限,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没什么。”她轻轻回握他的手,笑了笑,“就是告诉我,我这颗星星,可能有点不听话,亮得不太规矩。”
萧凛怔了怔,随即明白了她在避重就轻。他目光扫过一旁的苏晚晴,苏晚晴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萧凛的心狠狠一沉。
“阿昭……”他的声音哽住了。
“别这副样子。”林昭抬手,用指尖碰了碰他紧蹙的眉头,“萧凛,我问你,你信天命吗?”
萧凛毫不犹豫地摇头:“朕不信天命,只信你。”
“那就行了。”林昭的笑容苍白却坚定,“他们说我只有三年,我就偏要活过三十年。说我不能干涉,我就偏要把这天下,管出个新样子来。什么异星,什么轨迹,我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我的轨迹。”
她看着萧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萧凛,这江山,我们一起扛。能扛多久,就扛多久。扛不动了……那就倒下。但倒下的地方,必须是我们选好的,不是他们画好的。明白吗?”
萧凛看着她眼中那簇即便在虚弱中依然不肯熄灭的火焰,胸口激荡着难以言喻的情绪——痛惜、敬佩、爱恋,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豪情。他重重点头,将她冰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手掌中。
“好。我们一起。”他说,声音斩钉截铁。
暖阁外,阴沉的天空终于飘下了今冬第一场雪。细密的雪粉子无声无息地落下,很快就在庭院的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白。
而遥远的宫墙之外,一骑快马正冲破风雪,向着东宫方向狂奔。马上的信使背插三根红色翎毛——这是最高级别的边关急报。
雪越下越大,很快模糊了天地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