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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将军入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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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是踏着第一缕晨光,到的宫门外。

那时候,天刚蒙蒙亮,东边天际才透出点蟹壳青,西边的月亮还没完全沉下去,淡淡的一个白印子,像谁用指甲在深蓝的天幕上掐了一下。皇城的轮廓在曦光里还是黑黢黢的一大片,蹲踞着,沉默着,只有檐角那些琉璃脊兽的剪影,在越来越亮的天光下,渐渐显出狰狞的模样。

宫门还没开。巨大的朱漆宫门紧闭着,门上碗口大的铜钉冷冰冰地反着光。门前宽阔的御道空荡荡的,青石板被夜露打湿了,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守卫的禁军甲士像钉子一样立在两旁,盔甲下的脸绷得紧紧的,呵出的白气在清晨冰凉的空气里凝成一小团雾,又很快散掉。

然后,他们就来了。

十一个人,十一匹马。马蹄铁敲在青石板上,声音在寂静的清晨传得老远,嗒,嗒,嗒,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子踏碎一切的、沉甸甸的力道。马是从北边一路跑来的,鬃毛上结着霜,鼻息喷出长长的白雾,马腹上沾满了干涸的泥点和汗碱。骑马的人,也是一身的风霜尘土。

为首的,正是裴照。

他没穿甲胄,只一身半旧的靛青色箭袖武服,外面罩了件磨得发白的玄色披风,风尘仆仆。脸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皮肤是被北地风沙长年打磨出来的、粗砺的黑红色,裂着细小的口子。但那双眼睛,即便满是血丝,即便透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依旧亮得慑人,像雪夜里两点不肯熄灭的炭火。

十名亲卫跟在他身后,同样精悍沉默,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们勒住马,在离宫门还有三十步的地方停下。动作整齐划一,带着边军特有的、干脆利落的煞气。

守门的禁军队正愣了一下,随即按刀上前,厉声喝道:“宫门重地,何人擅闯?下马!”

裴照翻身下马,动作有些滞涩,落地时膝盖似乎弯了一下,但立刻挺直了。他没理会那队正,径直走到宫门前那片最光滑、最显眼的青石地面上,一撩披风下摆,朝着紧闭的宫门,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罪臣裴照,”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像一块生铁砸在石板上,每个字都砸出火星子,“未奉诏令,擅离防区,私返京师。今,跪请陛下治罪。”

说完,他取下腰间佩刀,双手平举过头,然后“哐啷”一声,将那柄跟随他多年的、刀鞘磨损严重的战刀,放在了身前的青石地上。刀身沉重,与石板碰撞,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他身后十名亲卫,也齐刷刷下马,跪倒在他身后,解下佩刀,同样置于身前。

清晨的寒风打着旋儿刮过御道,卷起些细微的尘土和枯叶。宫门前死一般的寂静。那几个禁军甲士都傻了眼,队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擅离防区,私返京师,还直接跪在宫门口请罪——这他娘的是要掉脑袋的大罪!这位裴将军,是疯了不成?

消息像滴进热油里的水,瞬间就炸开了。

先是宫门附近的守卫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像瘟疫一样蔓延。很快,宫墙里头也有了动静,隐约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再然后,消息顺着各条隐秘或不隐秘的渠道,飞快地传向京城各个角落。

九皇子府,萧凛刚起身,正在用早膳。一碗白粥,两碟小菜,吃得心不在焉。昨夜与林昭商议到深夜,刚睡下不到两个时辰,脑子里还塞满了那些线索、证据和接下来的部署。陈禹几乎是撞进来的,脸色煞白,气都喘不匀:

“殿、殿下!裴、裴照将军……回来了!跪在宫门外请罪!”

萧凛手里的银箸“啪”地掉在桌上,粥碗晃了晃,溅出几滴。“什么?!”他猛地站起,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何时?带了多少人?”

“刚到的样子,就带十名亲卫,全跪着呢!宫门还没开,但消息……怕是捂不住了!”

萧凛脑子里“嗡”的一声。裴照!他怎么敢?!未经宣召,擅离北境重镇,这是死罪!就算有天大的理由,这也太……太不计后果了!他立刻意识到,一定是北境出了大事,天大的事,逼得这位向来沉稳持重的边关大将,不得不行此险招!

“备车!不,备马!立刻进宫!”萧凛顾不上换朝服,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就往外冲。

静思堂,沈砚舟刚做完每日雷打不动的晨课,正在净手。铜盆里的水微微冒着热气,他苍老而稳定的手指浸入水中,仔细清洗着每一道纹路。老仆垂手立在旁边,低声禀报着刚刚传来的消息。

沈砚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老仆说完,他才缓缓拿起雪白的细棉布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干。水珠滴落盆中,发出细微的嘀嗒声。

“裴照……”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往下撇了撇,那是一个极其轻微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匹夫之勇。”他将布巾放回托盘,转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宽大的丞相袍袖,“更衣。今日朝会,怕是要热闹了。”

礼亲王府,二皇子萧玦正与几个心腹幕僚在书房密议,话题还是围绕着虎符案和近来京中的种种风声。管家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结结巴巴地把宫门外的消息说了。

萧玦手里把玩的一对玉核桃,“咔嚓”一声,捏得紧紧的,指节泛白。他霍然起身,脸色变幻不定。裴照?他和老九萧凛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还是……冲着沈砚舟去的?或者,北境真出了什么连朝廷都不知道的乱子?

“备轿!快!”他必须立刻进宫,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裴照这颗突如其来的棋子,砸进了本就混乱不堪的棋局,会激起怎样的变数,谁也说不准。

皇宫,养心殿。

皇帝已经起来了,正由宫女伺候着梳头。铜镜里映出一张威严而略显疲倦的脸,眼袋有些浮肿。大太监刘谨躬着身子,用最简洁、最平稳的语调,将宫门外跪着的那位不速之客禀报了上来。

梳头宫女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一缕头发扯得皇帝眉头微蹙。刘谨立刻一个眼神扫过去,宫女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

皇帝却没什么激烈的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任由那把象牙梳子继续在花白的发间穿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带了多少人?”

“回陛下,连裴将军在内,共十一人。皆已解刀跪候。”

“北境……最近有急报吗?”

“并无加急军报传来。”

皇帝沉默了。镜中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怒,疑虑,揣测,还有一丝被冒犯天威的冰冷。裴照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边将,能力、忠心,他都认可。但也正因如此,这般毫无征兆、近乎逼宫式的请罪,才更让他感到一种脱离掌控的不悦和……隐约的不安。

“传旨,”皇帝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开宫门,宣裴照,武英殿见驾。令在京四品以上文武官员,即刻入宫,朝会议事。”

“遵旨。”

武英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皇帝高踞龙椅,面色沉郁。下方文武百官分列左右,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但眼角眉梢,都在偷偷瞟着大殿中央那个风尘仆仆、跪得笔直的身影——裴照。

他已经跪了快半个时辰了。从宫门外跪到了这里。身上的尘土都没来得及拍打,膝盖下的金砖冰冷坚硬,寒意一丝丝透过衣料,渗进骨头里。但他腰背挺直,头微微低垂,目光落在面前三步远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生了根的铜像。

萧凛站在皇子班列中,手心微微出汗。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在自己和裴照之间逡巡。沈砚舟垂着眼皮,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的佛珠,动作舒缓。二皇子萧玦脸色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终于,皇帝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口:“裴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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